祝卿安放下脚，回过身，对莫惊春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她动了下嘴巴，似乎还真有话要说的样子。

那一瞬，坚果的眼睛亮了一下，莫惊春也是。一人一狗出奇神似。

祝卿安皮笑肉不笑回道：“狂犬疫苗打过了，还做了驱虫。医生说它非，常，健，康！如果你要求其它，过两天可以自个儿带它去宠物医院。就这样。”

在机车驶去的轰鸣声浪里，莫惊春说了句再见。没得到任何回应。或许是她没听见，又或许是听见了，不指使坚果咬他一口就不错了。

暮色彻底弥漫天幕。

莫惊春独自在原地站了会儿。晚间的凉意从领口钻进去，心口处空落落的。

兜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一下，有条新消息进来。他看见是app里祝卿安熟悉的头像，想也没想，手指就先一步点了进去。

狗狗快递，签收一下：

【对了，我一般不太玩社交平台，这个账号我就注销了。好心人，感谢你收养了一条生命！好人有好报，祝福你的生活顺心顺意。^-^】

莫惊春试着回了一条，得到“对方无法再接受和回复消息”的系统提示。

一个明确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当和另一个人再无交集后，在另一个人认知的世界中，这个人其实已经不存在了。他的生活与他所创造的，都在世界之外。

莫惊春视线看向车里的坚果。

车玻璃严丝合缝紧闭着。坚果整张脸贴在玻璃上，有些扭曲变形。它定定地望着祝卿安离去的方向，人早已消失老远了，但是它依然认真地守望——它所能看到的最远的远方，那里只有一块蓝色的指路牌。

路灯映在坚果眼睛里，亮亮的，仿佛在流淌。它呜呜地吹响口哨。

“你是在……伤心吗？”莫惊春叹了口气。

对于人际交往这一块，他向来是个令人倒胃口的家伙。其实现在事后想来，他应该积极地尝试要一个联系方式。如果足够幸运，他会侥幸成功。

掩饰目的的借口也不难编。可以说，坚果伤心舍不得你，能不能多陪它一会？

可以说，坚果看上去特别依赖你，以后能让它听一听你声音吗？

甚至还可以说，或许以后有机会我能带它去见你一面吗？

……

但偏偏他这个人只有一张无趣的嘴巴。

莫惊春低下头，盯着路灯照射的昏黄的地面。

大抵是错过了罢。一个一见钟情只存在于他生命中十分钟后就彻底消失的女人。

夜风吹得他发梢乱飞，但此刻，他其实心情还算得上不错。

很奇怪吧？

但他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人。因为错过了，虽然今天是遗憾的一天。

但无可否认的是，也因为遇见了，今天也是‘浪漫’的一天！

人生三万万天里，好的词汇可以有成功、幸福、快乐、踏实、幸运，但能被用浪慢这个词来定义的一天，可不多。

莫惊春愉悦地晃了下手上的车钥匙串。

他抬眼与玻璃窗后坚果湿漉漉的眼睛对上：“……”

他抓住晃荡的钥匙尾，食指勾着搡了下鼻尖，向坚果道歉：“对不起啊。”

另一头，许论扭曲地走过来。

莫惊春：“你被丧尸咬了？”

许论：“……”

“那哥你快点跑。”便秘人半小时蹲坑，那腿滋味酸爽不已。

许论把自己撑在车前盖上：“哥，你怎么呆在外面？我在咖啡厅里望你半天。”

“没进去。”莫惊春头往车一偏：

“上车，送你回家。”

许论一拍脑袋想起来：“啊！忘了你是个社恐。”

见莫惊春拉开车门，已经跨进驾驶座。许论左瞧右看，问：“那人还没来，我们不等了吗？”

莫惊春插车钥匙的手一顿：“来过了。那儿，坚果。”他指了一下后座。

坚果往莫惊春那瞥了眼，又飞快地望回玻璃窗外。

“啊？”许论看着后座突然凭空出现的狗子，反应了一会儿。

她爬上副驾驶，抱怨说：“天呐，我陪你等一下午！就上个厕所的功夫，怎么就结束了？那人我都没见到。哥，男的女的？”

莫惊春看了眼写游仙县方向的指路牌，踩下油门：“怎么，你还想搞性别歧视？”

许论噎了一下：“哥，你这嘴巴改改吧。难怪快三十还打光棍。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也被你刺跑喽。”

“你……”莫惊春想到他方才蹩脚货的表现。许论这话很客观。

他便真诚地称赞许论说：“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而许论：“……”

她哥这话是在阴阳怪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