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她走进灶房,想热点东西吃,却发现灶台冷冰冰的,木盆里只剩了中午崔老下面条剩的面团,其余什么都没有。
算了,不吃了。
她转身出来,刚走到院子里,苏伏一身黑蓝粗麻短打,配着深灰护臂与旧牛皮腰带,又是冉轻颜从未见过的装扮,这家伙到底有多少黑色除外的衣服是他不穿的。
“我饿了,等我吃点东西再教我吧。”冉轻颜说完便打算去厨房下碗面条吃。人是铁饭是钢,空着肚子被耍饿得慌。
苏伏先冉轻颜一步进了厨房,“吃面?”冉轻颜愣了愣,随后点头,说:“好。”
她站在一旁,看着苏伏用剩下的面团做面条,还下了个鸡蛋和几片青菜。
冉轻颜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苏伏,你还会什么啊?”
苏伏抬起头,看着她。月光和炭火的光同时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清表情。
“你今天去哪了?”他问。
冉轻颜愣了一下。
“查案子。”她说,“荷花宴的案子。”
苏伏没说话,只是把盛好的两碗面条端到一旁的桌子上。
冉轻颜走过去,拿起筷子,挑出面条尝了一口,比冉轻颜厨艺好太多了。
宁静温馨的夜晚,能有多少个?
“萧肃没有离开青浦,他和钱幕僚见面了。”她放下筷子,“钱幕僚是礼部侍郎的人,当年和萧肃合谋弹劾冉家的那个。”
苏伏看着她,没说话。
“荷花宴的刺客,我怀疑是萧肃安排的。”冉轻颜的声音很轻,“他想灭了青浦的商贾,然后——然后什么?”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然后让朝廷的人接手青浦的生意?”
苏伏还是没说话。
冉轻颜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听。”苏伏说。
冉轻颜愣了愣,忽然笑了。
是了,他在听。他一直都在听。从两年前到现在,他从来不多说,但他都在听。
“苏伏,”她看着他,月光和炭火的光交织在一起,落在他脸上,“如果真的是萧肃做的,你会帮我吗?”
苏伏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必问。”他说。
冉轻颜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没有再说。
灶坑里未完全熄灭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一小簇火星飞起来,又落回去。
“不必问”,不是拒绝。是“你知道答案”。
她低下头,又挑起一筷子面条。
二人吃完面,冉轻颜去换了衣服,苏伏把碗筷刷干净放回了原处。
冉轻颜换好衣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丛被蚜虫啃噬的凤仙花。
他洗完出来,看见她蹲在花前。
“明天泡烟草水。”她站起身说,“老崔说能救。”
苏伏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月光下,都看着那丛半死不活的花,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冉轻颜忽然问:“苏伏,你明天还走吗?”
苏伏看着她。
她没躲他的目光。
“半个月,都留在这,不走。”他说。
冉轻颜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恢复了正常。
她点点头,二人策马而去,西郊破庙。
冉轻颜的应对招式终于得到了苏伏的一句“勉强可以先搁一搁了。”也不一定是因为真的接近了苏伏认为的可以防身的标准,也可能是因为苏伏的时间太紧了,他来不及细致的锻炼冉轻颜,只能尽可能地多教冉轻颜一些。
“苏伏。”
“嗯。”
“那明天还教我什么?”
“用木剑练练招式。”他说。
“苏伏,玉珠与幽国宝库,都牵扯到何方势力?”冉轻颜问。
“朝堂太子党、萧家还有皇帝的潜龙卫,江湖青案一门。”苏伏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我说说吧?左右你如今只是个隐退的剑客,没必要守那么多青案的规矩。”
太子迫切需要巩固位置,娶了萧家的长女萧戴寒。萧老先生贵为丞相,长子萧肃又年纪轻轻拜于当朝太傅门下,如今位于二品刑部侍郎,萧家风光无两。太子娶了萧氏女,位置是稳了,可若不得皇帝钟意,也是危机重重。如今国库并不充裕,据说前朝幽国又藏下了数千万两的黄金,百年无人发现,若是太子找到了这幽国宝库,把金银献给皇帝……
“他就站稳了太子之位,得圣上青睐,更得民心。”冉轻颜说罢,苏伏点了点头。
皇帝全然不知此事,但也在暗中调查宝库的位置,受命的正是潜龙卫。太子指使萧家,萧家指使青案。
“但这些年来,萧家不惜任何代价背地里大肆敛财,恐怕不只是为了太子。”苏伏道。“萧家有意谋反?”冉轻颜问。苏伏点了点头“青案,披着藏锋门的外衣,是江湖组织,但青案本身,也是萧家的私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