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的月城，和之前在齐路遥VCR里看到的又有点不同。

小楼还是那个小楼，但看起来变了不少——明显重新装修过，添置了很多绿色调的新装饰物，大冬天的看起来，居然还有一点生机勃勃之感。

但也就一点，毕竟学校还有高三学生在奋战，月城小楼里是真空无一人，连保安都不在，还好断电没断干净，齐路遥的工作卡还能刷进来。

“哇，”而刚一走进去，靳羽就听见齐路遥感慨了一句，“好陌生的地方。”

“你们以前都不搞这些吗？”靳羽在脑中推翻了刚出现在脑子里的“是不是每年过年都会进行一番装饰”的猜想，指了指四周提问道。

“没有诶，”齐路遥说，接着摇摇头，“我第一次见我们公司变成这样——也不知道是经费过剩，还是招来的新员工太有活力了。”

靳羽偶尔会从齐路遥处得到一些月城的消息。毕竟这人大概率是会留月城的，经常关心公司现状总归合情合理。

虽然说起来还是小公司，但有赖于以齐路遥本人为代表的几个员工去所谓的“大热综艺”刷了一波脸，在过去的大半年里，月城又招了一批新员工，有普通工作人员、也有年轻的新练习生。

为此，许月白在隔壁街的写字楼里额外租了一层，将公司部分功能挪了过去——只是齐路遥好久没线下见他，暂时还没有2号基地的层卡，因此这部分并不在他们的闲逛计划之中。

不过两人还是在那栋楼下看了一眼。

当然，这并非刻意前往，只是他们刚好在隔壁街吃午饭，饭后闲逛路过时，齐路遥随手给靳羽指了指，说我们公司现在把这楼的七楼租下来了。靳羽听他这么说，于是也抬起头看。

只不过从下往上数七层，数出来的那层楼多少有些平平无奇，大过年的，窗花都没有贴。反而是另有几层楼窗外挂着招牌，靳羽从中认出了似曾相识的字眼。

“你在看其他层招牌吗？”齐路遥凑近一点问，“这栋写字楼是有好几家娱乐公司在的，都不算特别出名，但是你听说过也正常。”

靳羽听他这么一说，眨了眨眼，终于回忆起了似曾相识的根源——之前刚进星世纪的时候，有个同期好像就是从那家名字熟悉的公司转进来的。

R市这地方文娱行业不算太发达，远不及A市或者S市，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而且近年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根据齐路遥的说法，这附近扎堆了很多家性质各异的娱乐公司，占据了R市相关产业大概80%的比重。

其中月城算是规模中规中矩的那一档。而同样按照齐路遥的说法，他当年调研过R市不少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月城虽然不是很有能量、但也是其中不太会坑到自己的那一类。

“你又在背后说你们公司坏话了，”靳羽听到这话笑了出声，并随之调侃道，“对你们老板友好点吧，他真的很努力了。”

“哪里有，”齐路遥反驳说，“说公司坏话不是做员工的基本素养吗？”

“那倒也是，”靳羽像是很认同般点了点头，视线在周边移动了一圈，又用很不经意的语气评价说，“我感觉这一片环境还挺不错的，街上很热闹，但是不混乱，周边衣食住行什么都有，到你家也不远，绿化也做得很好。”

“嗯嗯，这也是当时来月城的原因之一啦。”齐路遥点了点头做出回答，回答完又停顿了几秒钟，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这评价有些微妙，因此扭过头问，“……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我在思考。”靳羽放慢了脚步，停顿了片刻，才垂了垂眼说，“我在思考我的工作室应该选在什么位置。”

这话一出，他明显看见身边的齐路遥愣了愣、接着开始进行明显的思索。

“其实按理说哪里都可以，毕竟只是驻地，又不是地元偶像，怎么都是要到处活动的，”靳羽不能百分百确定齐路遥的思索是在想这个问题本身、还是在想“为什么说这个”，但他还是顿了顿，才继续说，“但我觉得可能换一个环境会比较有意思，所以在思考A市以外的地方。”

齐路遥转过头看着他，沉默了两三秒。靳羽也同他对视，或许是潜意识中，想要从那双深色的瞳孔中读出更多的含义。

“你是在考虑R市吗……如果你要问我的建议的话，主观上来说，我会希望你来这边的，”思索的结果是，齐路遥定定地看着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又重复道，“我会很希望你来我这里——当然，如果你有别的想法，去选对你最有利的想法就好了。”

“其实都差不多，在哪里对个人发展本身并没有本质区别，”靳羽如此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齐路遥于是笑了起来。

不过，虽说靳羽说着“没有本质区别”，但也不是真的没有本质区别，不然就不会大多艺人都集中在几个大城市了。

资源，人脉关系，演出场地，气候环境，交通方便程度……等等都可能成为左右选择的因素，虽然单拎出来都不够决定性，但也都是砝码。

不过被放在另一端的东西更重要一点，靳羽又想，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真的需要考虑很久的事，而是本来就已经好好想过、而且早早在心中有答案的问题。

只是他打算等一等再做出回答，这样不会显得那么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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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考虑好了。”于是下午坐在河边聊天时，靳羽如是说。

运气很好地，在冬天不怎么能频繁见到阳光的R市，这天下午出了大太阳。原来的计划被顺理成章地废弃，新计划变成了在河边坐着晒太阳。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