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不是没有怀疑过，只不过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她多想。

现在把这一切撕开来，她又怎么能接受。

看了眼泣不成声的林夫人，老夫人倒是淡定不少，对这个答案她并不是那么意外，她能看出沈清梨绝非普通人，林家发生的种种虽说不能完全和她挂钩，可多少也脱不了干系。

至少在山野中，由嬷嬷养大的林月姜是绝对没有这样的魄力与胆量的。

“那你又是谁？对我们林家而言，究竟是敌是友？”

老夫人缓缓开口，提出了最大的疑问。

沈清梨平静的开口：“既不是敌人，也是不是朋友，我只是完成朋友的遗愿罢了。”

“朋友？你指的是姜儿？”林夫人声音颤抖。

“我赶到时，她只剩一口气，弥留之际，她求我替她报仇。”

“为她？”

“为她姐姐，林栖语，我因为个人原因，需要一个身份，于是便答应了她，回到林家我的目的便是完成她的遗愿。”

沈清梨在林月姜的事上面没有任何隐瞒，将前因后果全部交代清楚。

毕竟大仇得报，她和林月姜的因果也算是了了，之后她还有自己的事需要做，自然不会继续将自己困在林家。

听完这番话，老夫人沉默良久。

她不是没有看出来沈清梨的异常，只不过林家需要林栖语活着，否则如何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可后来种种，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林家一朝败落，再难翻身，如今连宅子都被烧毁。

百年家业，在她手中尽毁，老夫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林家的列祖列宗。

林夫人痛苦的跌坐在地上，这些真相赤裸裸的摆在她面前，让她疼痛难耐，两个女儿就这样走在了她前面，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去怪谁。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派杀手杀害姜儿的人是谁？是郑怜烟吗？她怎么能如此恶毒，害死我一个女儿不够，还继续害我另一个女儿。”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不由得怅然。

哭了好一阵后，林夫人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她猛地站起身，红着眼朝着关押郑怜烟的方向走去。

老夫人本想叫住她，可张了张嘴后便放弃了。

两个女儿死于一人之手，总该让她宣泄一下，不然人会疯的。

“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老夫人对沈清梨越发的警惕，此人继续留在林家未必是好事。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林家已经到了这副田地，实在经不起任何折腾。

“老夫人放心，不日我便离开，以后不会再与林家有任何干系。”

沈清梨态度坚决，也打消了老夫人心中的顾虑。

说实话，老夫人真的很想看看这张面皮下是一张怎样的面容，但她不能僭越，只好又问：“林家变成如今这副田地，和你脱不了干系，你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

虽说老夫人防着沈清梨，但她也知道比起林家剩下这些人，沈清梨的存在更有价值，或许可以拉林家一把。

沈清梨直言，“我以为老夫人怕我给林家带来麻烦，希望我赶紧离开。”

老夫人也不生气，而是笑着说：“我确实怕，可比起怕你继续给林家带来麻烦，我更希望林家有翻身的机会。”

“如果老夫人指的是我与战王相识，那老夫人想多了，我与他并无关系，无法托举林家。”

对于林栖语和林月姜的死，沈清梨觉得和这一大家子人脱不了干系，她自然不想为其助力。

现在身份已经暴露，她也不想多做停留，正好趁机离开，去一趟活死人医馆，那里或许有陆照君的下落。

就在沈清梨迈开步子打算离开时，老夫人再次开口：“你说过，你之所以答应姜儿，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身份，现在你不要了吗？”

“对于姑娘而言，你暂时以林家之女，林栖语的身份行走，是最为妥帖的，我也不指望姑娘能托举林家回到往日荣光，只是希望姑娘能帮忙将远儿救出。”

“他得罪了侯爵府，我救不了他。”

“他是林家的希望，念在你曾与姜儿是好友的份上，就帮林家这一回吧，往后你与林家便再无瓜葛。”

“偌大林家，竟然将希望寄托在那样一个人身上，也难怪会走到如今的田地。”

沈清梨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听完老夫人也不怒，话虽刺耳，但确实是事实。

可林家别无选择，她也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等待培养一个能撑起林家一片天的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