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低声道。
最近林家出了太多事,很多人都没有缓过来,现在一切看起来正在趋于平稳,可老夫人偏偏又在这个时候病重。
其实老夫人身体一直不算好,尤其是林峥死后导致的一系列事,让老夫人的病情加重,但她一直都靠着一口气撑着,林家顶梁柱没了,如果她在倒下,不敢想象会怎样。
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她也终于撑不下去了。
这点沈清梨并不意外,她是大夫,自然看出来老夫人的情况不太好,只不过一直没有明说,毕竟心病难医,这不是靠药物就能恢复的。
“好,我马上就去。”
沈清梨换了身衣服,将身上明显的伤做了些遮掩,便前往暖阁。
此刻,林夫人和郑怜烟都在暖阁中候着,两人脸色倒是看不出担忧,各自坐着沉默不语,没有任何交流。
当沈清梨踏进去时,才让他们两人稍微有了点反应。
不过率先开口的并非他们,而是坐在一旁的林凤瑶。
她阴阳怪气的问:“二妹妹还知道来啊,祖母病重后可是一直在唤着你的名字,我们这些在身旁的人,她看都不看一眼,现在你来了,倒显得我们这些日夜守着的人多余了。”
“行了,说这些做什么。”林夫人厉声斥责了一句,并朝她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向沈清梨,轻声说:“你祖母病得很重,你进去跟她说说话,记住,千万不要刺激她。”
“我知道了。”
沈清梨点头应下后起身进了寝室。
看到林夫人如此维护沈清梨,林凤瑶心里很不是滋味,倘若她娘亲和爹爹还在,绝对不用受这种委屈。
她瞪了林夫人一眼,离开了暖阁。
寝室中弥漫着一股很浓烈的药味,这药闻起来异常苦涩,可见这些天老夫人不适,大夫给她开了多少药。
老夫人就那么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息不稳,胸口时而起伏,就连喝水都得靠默默用勺子一点一点喂进去。
见沈清梨走进来,嬷嬷放下勺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哽咽道:“二姑娘,您总算来了,老夫人都念叨您好几天了。”
听这口气似是在责怪她迟迟不现身。
嬷嬷到底伺候老夫人多年,自然受不了她被这么对待。
毕竟府中不争气的人太多,也就林栖语稍微好点,老夫人又时常念叨,说她孝顺,可既然这么孝顺一人,在老夫人病重时却迟迟不现身,心里多少有些落差。
连人林凤瑶都守了一夜,她不来确实让人失望。
沈清梨没有理会她,缓缓走到床边,看着半梦半醒的人,唤了声,“祖母。”
很快老夫人就有了反应,猛然睁开浑浊的双目,看到面前熟悉的面容,老夫人眼里聚着泪光,虚弱的朝她伸出手,“语儿,语儿你总算来了,你是不是还是没有原谅祖母,不然为何一直不肯入梦……”
显然老夫人的状态还是恍惚的,她以为眼前看到的是真正的林栖语,心中的愧疚感翻涌而来。
“老夫人,您在说什么啊,二姑娘她一直都在啊,之前她是有事耽搁了,现在立马就来看您,您瞧瞧,好好看看她,是不是您要见的二姑娘啊。”
嬷嬷声音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知道,一旦老夫人开始说这些话,就证明没多长时间了。
然而老夫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满心满眼的只有沈清梨。
“语儿,是祖母的错,祖母当时应该阻止你爹爹……你原谅祖母好不好……”
她说着,绝望的朝着沈清梨伸出手,可她根本没有力气将手抬起,只能堪堪搭在床沿上,嘴里不停的呼唤着“语儿。”
沈清梨看着,没有说话,只是握住那双老苍而又颤抖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老夫人满脸惊喜的抬起头,“你原谅祖母了吗?”
并非当事人,她无法替任何人原谅。
“二姑娘,您就算心里再有气,都这个时候了,能不能说点好话哄哄老夫人,她心里头最牵挂的人就是您。”见沈清梨迟迟不开口,嬷嬷急了,恳求她说点好话。
但沈清梨依旧不开口,只是沉默的看着老夫人。
直到老夫人彻底失望,缓缓闭上眼睛,“到底还是没能原谅祖母……”
一滴泪水顺着她眼角滑落,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沈清梨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对嬷嬷说:“备些纸墨来,我写个方子,你按照方子去抓药,喝下几服后就能好转。”
这话让嬷嬷不敢相信,惊讶的看着沈清梨,“可是别的大夫都说老夫人她……”
“照做就行。”沈清梨再次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