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睡了多久,斐衍之才慢慢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清香。
体内的奇毒似乎平稳下来,痛苦也消失不见。
偌大的书房中早已不见沈清梨的身影。
他挣扎着站起身,望着一地凌乱的衣服,双眸晦暗不明。
一阵刺痛自脖间传来,他伸手去触碰,在指尖碰到伤口的一瞬,他微寒的眼眸中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这就叫有仇必报?
想起昨日种种,他眼底的笑意越发浓烈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眸色一沉,随手捡起外衣套上,冷声问:“何事?”
“陛下传召。”闻言,他手指轻轻扫过脖子上的伤口,声音不疾不徐,却疏离感十足, “本王身体抱恙,下次再入宫亲自向皇兄谢罪。”
“是。”
下属对他拒绝皇帝传召一事并不感到意外,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从王府离开后,马车行至一处巷尾,沈清梨对车夫说:“就把我送到这里吧。”
车夫愣了一下,并未多问,默默将车停下,目送沈清梨离开后,他挥动马鞭,自巷尾离开。
沈清梨不想再像之前那样乘坐王府马车招摇过市,回到林府还会引来诸多争议,反正她脚程快,大不了等暮色降临用点轻功跑回去。
当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离开时,刚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几包糕点,正站在不远处震惊的盯着她。
“栖语……你在这做什么?”江郁缓步朝她走来,仔细的打量着她,见她神色从容,似乎并未因林府发生的事而感到悲伤或郁闷,林镇封的死对她也没有任何影响。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上次江夫人来林家闹事可是历历在目,虽然沈清梨并不在意林镇封的死,可到底是在丧礼上,江家不该如此仗势欺人,何况他们言辞间诋毁的人是林栖语,她自然没好脸色。
“散步来此,有事吗?”沈清梨对他的态度依旧疏离冷漠,让江郁很是不适,他皱眉说:“我只是关心你,上次我母亲确实做的有些过分,我替她向你道歉。”
“那日你也在场,完全可以阻止她,但你没有,现在又来假惺惺道歉,不觉得可笑吗?”
沈清梨对江郁实在喜欢不起来,做事唯唯诺诺,又太过自信,还不敢违背他母亲的意思,在对林栖语的感情上他也一样,一点担当都没有,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林栖语付出。
“我当时是因为……在场那么多人,我也不好开口,虽说我母亲有些话确实说的不好听,也有些过分,但你仔细想想,她说的对你而言难道就不是一种善意的提醒吗?”
“以前林家有林伯伯撑着,风光无限,可其实整个林家后继无人,走下坡路是迟早的事,可我们江家不一样,你跟我在一起,至少能脱离泥潭,不用被林家拖累。”
以前他一口一个失了清白,没有他谁都不会要她,现在倒是又换了种说辞。
只可惜这些说辞对沈清梨而言毫无意义,她并不会为此动容半分。
“你摆出一副救风尘的模样做给谁看?不会以为我还会感动的落泪吧,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说过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之前记不住,麻烦现在记清楚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江郁却不死心的伸手将她拦住,“你到底还要执拗到什么时候,不会以为搭上战王就真的能飞上枝头吧?战王是有王妃的,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
“我听他们说你跟战王妃有几分相似,所以战王才会对你青睐有加,你宁愿去做别人的替身也要跟我断绝关系?”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说,林栖语和沈清梨有几分相似的,沈清梨并不觉得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偏偏谣言就是这么产生了。
“我跟你断绝关系,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沈清梨冷着脸将人推开,用的力气稍微大了点,竟将他推了个趔趄。
江郁惊讶的抬头看着她,有些不可置信。
但沈清梨根本不在乎他那惊愕的表情,从他身旁经过准备离开,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江郁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伤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那是什么?”他指着沈清梨的脖子,带着无名的怒火质问。
沈清梨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伤痕,表面上依旧冷漠,随口回了句,“与你无关。”然后便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江郁心头的妒火越来越浓烈,在他看来,林栖语就该是他的人,其他人都没有资格染指。
尤其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更应该依赖他,信任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她怎么可以去依靠其他人,又怎么能再次背叛他。
一想到她和其他人缠绵悱恻,他就嫉妒的快要疯了。
暮色渐沉,沈清梨从院墙翻进去,回到了揽翠轩。
刚准备往房间走,文心正好走来,见到她后立马担忧的问:“小姐,您昨天去哪了?一直找不到您,奴婢担心死了。”
“处理了一点事,找我做什么?”沈清梨随便说了句话搪塞过去,并不想过多去解释什么。
“老夫人病重了,夫人让您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