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看了眼书房,不觉眉头紧锁。
在书房诊病?
“进来吧。”房内的人早已察觉到她,清浅的声音由内传来。
她犹豫片刻,推门而入,一阵淡雅的清香瞬间扑鼻而来。
书房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四角立着半人高的错金螭纹铜炉,袅袅燃着龙涎香,整间书房以深黑紫檀与金丝楠木为主,地面铺着暗纹理石,两边放置着巨型紫檀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古籍。
奇怪的是她扫了眼,竟不见斐衍之的身影。
既然专门把她带到这儿来,为何又避而不见?
她提着药箱缓步走进去,脚踩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就在她刚走几步后,身后开着的大门突然自行关上。
声音不大,却让她听得一清二楚,她回过头看了眼,只觉得周遭格外安静,静到即便一根针落地都能清楚的听到。
斐衍之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把药箱往书桌上一放,无意间瞥见桌上放着的一本名为《鬼道医录》的书,这书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唯有那几个字看起来不凡。
是师父的书……
怎么会在这儿?
沈清梨感到惊讶,不由得走过去,将那本书拿起来翻开仔细阅读,无论是内容还是笔迹都是师父所著无疑,但这本书应该放在活死人医馆才对,没道理流落在外。
是谁拿出来的?又是谁交到斐衍之手中的?他将此书放在这又有什么目的?
就在她思绪万千时,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嗓音。
“对这本书很感兴趣?”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的是谁。
沈清梨猛地回过头,果然看到斐衍之站在她身后。
令她感到震惊的是,斐衍之竟然能将气息屏蔽到这种程度,即便离这么近她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可以想象到这人的武功有多高深莫测。
“见过王爷。”沈清梨微微欠身行礼。
斐衍之穿了身常服,一头墨发也只是堪堪用一枚玉簪别着,脸色稍显苍白,气息略有些虚无。
他缓步逼近,唇角带着点浅薄的笑意,声音似冬雪夹杂着几许寒梅拂过,有凉意却也透着几分梅香。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
沈清梨干脆将书放下,笑着回:“鬼医的书,天下学医之人无不趋之若鹜,我感兴趣不奇怪,倒是王爷并非医者,为何会收藏鬼医的书?”
“留作纪念,想着有些人或许会喜欢,他日可将其赠与她。”
“看来王爷有一位医者朋友。”她笑的了然,并伸手取来药箱,想借此转移话题,而斐衍之已然从她身旁掠过,走到书桌后坐下,抬眸看向她,轻笑着说:“她就在眼前。”
沈清梨打开药箱的手一顿,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她随即取出脉枕往桌面上一放,淡淡道:“还王爷让我为您把脉。”
见她避开这个话题,斐衍之也没有追问,轻轻撩起袖子慵懒的将手放在脉枕上,他虽没有说话,但目光却时刻落在她身上,试图将她的所有神色变化收入眼底。
可惜沈清梨戴着幕篱,隔着轻纱连面容都难以辨别,何况是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的指尖轻轻放在斐衍之的脉搏上,一股极为霸道的寒意竟顺着她的手指冲入体内,幸好她内力不弱,强行将其压制住了,否则必会伤寒。
没想到斐衍之体内寒毒竟如此之深,看样子最近应该发作过一次,若无药物压制,发作时怕是很难熬。
看到沈清梨眉头微皱,斐衍之轻声问了句,“怎么了,苏大夫?”
这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反倒对试探别人更感兴趣。
“没什么。”沈清梨轻轻摇头,并问:“王爷可曾好好服药?”
谁知他冷不丁的回了句,“那药太苦,本王喝不惯。”
这是药苦的问题吗?千丝烬可是奇毒之首,会要了他的命。
虽说她给开的药并不能解毒,但至少能缓解毒发,让他不会那么难受,当然这也只是一开始有作用,多服几次后便效果不大,不过可以调理身体。
总的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这个人不知是疑心太重,还是故意这么说的,竟将这药视若无睹,还嫌苦。
良药岂能不苦?
沈清梨没好气的反问:“难道以往王爷喝得药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