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野都已经离开,裁决院的人也随之而动。
两方人马各自拉开距离,结束混战,简单收拾残局。
几艘飞行器的动力系统都遭到破坏,现场维修还需要点时间,一行人在密林中短暂休整。
鹿萤格外高兴,揪揪小狐狸的尾巴,一会儿把脑袋往林疏肩上靠,一会儿又凑过去闻林疏颈间的气味。
林疏还没反应,小狐狸已经烦了,仗着有林疏撑腰,气愤的呋呋乱叫。
骂的很脏。
林疏安抚的拍了拍小狐狸,瞥着鹿萤抑不住欣悦的模样:“你也到发情期了?”
“不知道,”鹿萤摇摇头,像只无尾熊一样缠人,他极会撒娇:“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等林疏同意,他已经上手,还得寸进尺的问:“我可以亲亲你吗?”
也没等林疏同意。
他双眼亮晶晶,极开心的问:“我可以——”
“不可以。”
谢聿插入两人之中,揽过林疏,冷声道:“飞行器好了,走吧。”
鹿萤抱怨:“阿聿!”
林疏无所谓的耸肩,他的脾气阴晴不定,不是常有的事情吗。
荆棘触手狠狠拍打地面,留下一道狰狞的深痕。
*
飞行器穿过云层,窗外夕阳远斜,暮色浓稠。
隔离室里。
林疏抱着小狐狸,面前的控制台上,干尸被锁住四肢。
这会儿已经不能叫“干尸”了。
随着足量的高级营养液输入,他干瘪的面颊逐渐丰盈起来,眉眼依稀能看出和哈森教授有几分相似。
哈森.爱德蒙艰难仰着头,仔仔细细的打量林疏。
他用尽了自制力才能压下满眼痴迷,警惕的盯着林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呢,只是想验证一件事情。”
林疏一边抚摸着小狐狸油光水滑的皮毛,无辜道:“你似乎对我们有很多误解。”
“误解?”哈森.爱德蒙愤怒的挣扎起来:“你们把我害成这样,还装成人类,有什么误解?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
他明明是躺在控制台上任人宰割的姿态,却似乎把控住局势,威胁道:“你也不想让镜庭那个年轻人知道,队伍里有个怪物吧?”
“嗯……有道理,我真的很怕你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怎么办呢?”
林疏笑的温柔,垂下眸,拍了拍怀里的小狐狸。
小狐狸忽然通人性的直立起来,转过身,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哈森.爱德蒙。
哈森.爱德蒙忽然不说话了。
这双眼睛——
竖立的幽深瞳孔,太像人了。
被它盯着时,有种头皮发麻的诡异感。
只是眨下眼睛的功夫,小狐狸似一阵云烟飘下来,立在他胸膛上。
哈森.爱德蒙不由得屏住呼吸,紧张起来。
小狐狸垂头,凑在他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细细闻嗅。
细小的爪子戳进血□□隙里。
哈森.爱德蒙的气息都跟着发颤起来,有活物扒开身上伤口往里钻的感觉堪称恐怖,再往里就能触到他的异能核了!
“你不会杀我!”
哈森.爱德蒙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林疏:“不然为什么要把我带出来?!”
没把他交给裁决院,肯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小狐狸停住。
林疏目光冰冷,狡黠的笑笑:“嗯嗯,你不会死的。”
他深情款款,似在对情人发誓:“我保证,只是小狐狸想和你玩一玩。”
小狐狸又开始动了起来。
混杂着营养液的鲜血潺潺涌出,打湿小狐狸爪根的毛发。
哈森.爱德蒙颤的更厉害了。
无法动弹,精神高度集中情况下,其他感官反而极致敏锐,活物一点点钻进肚子里,这个过程不是一瞬间,它甚至会好奇的挠挖血肉,这样的感觉能让人逼疯。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求饶的。
林疏静静立在一侧,眉目低垂,神情淡然,无喜无悲。
也好似没有听到他的求饶。
直到哈森.爱德蒙渐渐绝望,改为叫骂诅咒。
“怪物,你们都是怪物,去死吧!我知道你想找它,你找不到的,你的族群都死光了,试验品也是假的,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林疏这才懒懒抬起眼眸,诚恳道:“我相信你应该也是个教授了。”
他索然无味:“骂人都没什么攻击力。”
哈森.爱德蒙哀怨不甘,也更加愤恨:“为什么我遇到的不是你?”
比那个假货更完美的试验品!
“这样精细的操纵术,连它都达不到,如果当初是你,我的研究早该载入历史!”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小狐狸收到信号,飞快往后退,嫌弃的擦了擦身上的腥臭血液。
而林疏则是缓缓俯下身,声音幽幽:“操纵术,你们是这么叫的。”
他温柔道:“能分清“操纵”和“驱使”的区别吗。”
林疏关切的神情好似求知若渴的研究者,可在这样的场景下,有种反常的诡异恐怖。
哈森.爱德蒙死盯着他,忍不住剧烈的喘息。
林疏从他的神情里已经读到了答案,唇角勾起笑:“真棒,能分清。”
明明是笑着,他看起来不像是喜悦的样子。
“已知最长的操纵时长,你知道,能持续多久吗?”
林疏抛出新问题,甚至不等对方回答,自己猜了起来:“一年?两年?披着一张兽皮,把自己藏在里面,裹的严严实实……”
哈森.爱德蒙神情变得古怪,操纵异兽不都是为了战斗杀戮,打探消息,谁会为了伪装持续这么久。
疯了吧,那他的精神力得虚弱成什么样,跟自寻死路差不多。
林疏面无表情的抽出纸巾,低头给小狐狸细致的擦干净爪子。
哈森.爱德蒙的理智渐渐回笼,忽然闪过灵光:“那些照片!你见过它,你知道它是谁?!”
林疏眸光微微闪动,表情纯然无辜。
*
去掉一身的血味儿,林疏才从隔离室里出来。
鹿萤哼着奇怪的小调,在门口等他。
杀神般的荆棘触手这会儿悄悄缠上林疏的腰肢。
“这个丑东西有什么好见的!”
林疏在里面呆的不久,他们也没飞多远,这会儿他往窗外一看,仍在密林范围。
只是两侧多了几艘副机。
机械的银色外壳显露出冷酷的锋芒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