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7号病房院门紧闭,安静地就像是从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但院内草坪却是刚刚修整过的,整齐的断面隐约散发出一股草腥味。
凌霜在院内转悠了一圈,推门进入室内。
也不知是设计师偷懒还是刻意为之,这紧邻这的两间院子,从房屋构造到家具陈设竟然如出一辙。
熟悉的沙发,楼梯,窗边摆放的绿植,甚至连落地灯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凌霜沉默地看完这一切,若不是爬树时被树干擦破的伤口还隐隐犯疼,他几乎以为还在自己的屋子里。
唯一的不同是,这里的每一间房都上了锁。
若真有人住,显然不会这样。
他试完了一楼所有的房间,沿着楼梯来到二楼,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主卧的位置,房门紧闭,他原以为这间屋子和其他房间一样上了锁,手搭在门把上不抱希望地轻轻一拧。
咔哒。
门竟然应声而开!
凌霜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继而缓慢地将门推开一条缝。
屋内,摇曳的烛火映出昏黄的光影,沿着缝隙倾泻而出,在走廊上映出一条微微跃动的橘黄色光带。
凌霜握着把手的门微微收紧。
屋内摆了上百只蜡烛,在那烛火的中央,本该是大床的地方被罩着一具透明的玻璃罩子,里面一道身影安静地躺着,像是在沉睡,却没有活人的呼吸起伏。
那不是医疗舱的模样,那是一具棺材。
凌霜心头忽然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他一步步走近,想看清躺在棺材里的人到底是谁。
下一刻,他猛然停住脚步,瞳孔骤缩。
棺中,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毛骨悚然地后退了两步,险些踢倒脚边的蜡烛。
他们竟然把林先生的遗体安置在了这里!
可他们为什么要把一具尸体放在疗养院里?一具尸体,有什么疗养的必要?
忽然之间,凌霜脑海中蹦出一个画面。
那是他尚在情报部的时候,老君主看着这具尸体时,眼神中那种令人作呕的深情。
可老君主已经死了。
新君上位,为什么还要如此精细地保存一个反叛组织首领的遗体?是老君主的遗志,还是另有所图有?
无数念头涌上心头,凌霜眼眸中映出林那张被烛火照得暖黄的面颊,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将手放在了棺材的正上方。
也许打开这具棺材一切就会有答案……
心脏在胸腔狂跳,凌霜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可就在他即将要抬起锁扣的一刹那,一只手忽然从后方袭来,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凌霜被那股距离拽的踉跄,猝然向后倒去。
那一瞬间,他右手悍然拔刀,紧接着身体猛地拧转挣脱束缚,抬手便要刺下!
“别动,是我!”路远洲抬起手臂,生生接住白刃,鲜血四溅。
凌霜难以置信地看着路远洲,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当啷,带血的匕首落在地板上。
“你怎么会在这儿?!”凌霜几近惊恐,颤声问。
路远洲蹲下身捡起那把匕首,指尖摸了摸锋利的刃。
“够锋利,是把好刀,”他手臂带伤,眼中却含着笑,“几天不见,你就是这么迎接我的?嗯?凌部长。”
凌霜一把抓过他的手臂,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过只是些许擦伤之后,才不动声色地松开手,重新将视线投向那具玻璃棺材。
路远洲却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指着地上一根不起眼的黑色电线:“别动!这具棺材连着感应器,你若是强行将它打开,我们会立刻暴露。”
凌霜迟疑片刻,终于往后退了半步:“你说得对,是我晕了头了。”
黑暗中,烛火不停跃动,路远洲看向棺材里那躺着的中年男人:“这就是林先生?磷翅曾经的首领?”
凌霜垂着眼,忽然问:“我们长得像吗?”
躺在玻璃棺材里的男人双目紧闭,整张脸几乎都是被火焰灼烧过的伤疤,蜿蜒曲折地盖住了他原本的皮囊,只有额角一小片原本细腻雪白的皮肤。
路远洲回想着调查报告里林先生毁容前的模样,看着凌霜,点了点头。
凌霜唇角勾起笑容,语气却很沉:“从记事起,我就一直觉得奇怪,我与凌阳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从五官到脸型都没有半分相似,这怎么会是从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呢?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充满眼泪的愤恨的前十八年,就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场行动而已。”
路远洲皱起眉,却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