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凌阳发出一声揶揄的哭腔,眼眶一下就热了。
他冲过去,想拉起他哥的手,却又怕弄伤了或者弄疼了,只能勾了勾他哥小拇指。
不料,他忽然感觉到那只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轻轻一动。
凌阳蹭地抬起头:“哥,哥!你醒了?动了,我哥手动了!”
他太过激动,以至于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路远洲一个健步冲过来,抓着凌阳的后脖以防他太激动把仪器撞翻。
“嚷嚷什么?”路远洲把他推搡到一边,声音压低,“你哥从昨天开始平均一个小时就动一动手指,这只是代表他有觉知了,但是什么时候会醒还不一定。”
凌阳有些落寞地望向他哥的睡颜。
路远洲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哦,对了,第一次是在我牵他手的时候动的。”
凌阳僵硬地将目光转过来,手指握成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堪堪忍住照着这张写满了,我赢了,你输了,输家麻溜滚开别耽误我们二人世界,的脸上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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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凌霜猝然睁眼,却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虚空之中。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他本能地往前走去,脚下却像是踩着水面一般泛起阵阵黑色涟漪。
四周是一片寂静,那光点逐渐变得清晰,明亮,到最后,显现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那赫然是母亲留下的那枚绿松石。
凌霜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锁骨,那里果然空无一物。
眼前的绿松石却散发出了更加明亮的光,就像是急切地催促着什么。
凌霜试探性地伸手,指尖轻轻一碰。
“凌霜。”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那声音悠远缥缈,仿佛来自虚空的尽头,又仿佛来自他的脑海之中。
凌霜道:“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那声音似是而非的答道,而后又说,“该醒来了,你还有未完成的事——”
话音刚落,忽然,猛烈的白光陡然蔓延,迅速席卷覆盖了整个黑暗的虚空。
凌霜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空间瞬间剧烈扭曲起来,那白光仿佛要将一切碾碎,他一时间竟然无法呼吸,只能捂住自己的喉间不住抽气!
“凌霜!凌霜!”
路远洲这几日除了处理第五区的事,其余时间几乎寸步不离,惊觉那生命监测仪上的数值忽然一阵剧烈波动,连忙叫来了医生。
病床上的人仿佛是不能呼吸一般,胸腔剧烈起伏抽搐!
“快给他上氧气面罩!”
“病人不能自主呼吸了!”
病房里一阵人仰马翻,不料那面罩才刚刚连接上氧气瓶,监护室病房里,躺了整整一周的凌霜猝然睁开眼,猛然扯掉了身上所有的电极片和输液针!
“凌霜,看着我!你没事了!安全了!”路远洲紧紧抱着凌霜,将他按在床上。
“别碰我!”
不料凌霜却骤然出声,呼吸紊乱,眼神木然地就像是深陷一个诡谲的噩梦。
“你们……”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梦中呓语,“都该消失……”
然而凌霜在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断电一般瘫软了下去。
路远洲却没有任何反应,只轻轻地将凌霜重新放平回病床上,然后命所有人离开了监护病房。
混乱间,凌霜受过伤的那只腿露在了外面,路远洲伸手将他的裤腿拉了下来,盖住那只掩盖伤痕的蝴蝶。
路远洲默默坐回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盯着凌霜那张归于平静的侧颜,目光沉寂而森寒。
但实际上,刚刚那一场闹剧,作为主人公的凌霜却并不知情。
不知过了多久,凌霜才感觉道自己终于从那窒息的白光之中挣脱,他缓缓地睁开眼。
病房里的灯光明亮却不刺眼,令人舒适。
他转动了一下眼球,发现路远洲坐在床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奇怪的是,见到昏迷的人醒来,没有惊讶或者激动,路远洲却是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
凌霜垂下眼。
路远洲却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半光线。
“你为什么要救我。”
凌霜的鸦翅般的睫毛微微垂着,晕染开一小片灰黑的阴影,薄唇轻抿,似乎有点迷茫,似乎对于醒来面对的第一句话有些不满。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他声音很轻,因为肺部受损的原因显得格外无力。
“救命恩人?”路远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后他语气一顿,目光森然:“但这一切不都是你安排的吗,凌霜—”
“或者我应该叫你,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