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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红楼:元春剪学断亲,贾政摔碗卖假画,贾母清账众生相,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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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拿起贾珍的,刚看了第一行,眉心就拧成了疙瘩。水溶在旁边偷瞄,见皇帝半天没翻页,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清查”的“查”字底下多写了一横,成了“察”;“亏空”的“亏”少了一横,像是被人砍了头。最末一句“宁国府亦有,请皇上一起查”,直白得不像奏折,像街坊吵架。

皇帝把折子往案上一搁,指着那行字问水溶:“你认得这是什么?”

水溶低头,抿了抿嘴角憋住笑意:“回皇兄,臣弟勉强认出……‘清查’二字。但‘查’字似是‘察’,‘亏空’的‘亏’,似是少了点什么。至于最后一句——”他顿了顿,“似是请皇上一并查宁国府。”

皇帝气笑了:“贾珍这奏折,朕看了三遍。第一遍认字,第二遍猜意思,第三遍朕还在猜他到底想不想活!真是……”

皇帝把两份奏折一左一右的放着,突然他往案上一拍,笑骂道:“这老太太,是请罪还是逼宫?她这不是还钱,是拿还钱当刀,逼着其他几家割肉。朕若收了,其他几家就得跟着吐银子;朕若不收,显得朕不近人情。她倒是把朕也架在火上烤了。”

水溶低声道:“皇兄,收了吧。贾老太太这一手,不是为自己出风头,是为子孙后代买条活路。钱还了,账清了,皇兄念在这份坦荡,日后贾府有事,也会留三分情面。”

说着说着,水溶就想到了黛玉,耳根一热,正要再说,皇帝忽然折子也不看了,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倒是替她盘算得清楚。朕看你是替林家那丫头盘算吧?”

水溶有些不好意思的别了别脸:“皇兄……”

皇帝把朱笔往他怀里一塞,没好气的说:“滚。伤没好利索就操心这些,朕看你是皮痒了。”水溶抱着折子退下,走到门口,皇帝又幸灾乐祸的补一句:“对了,林如海那老狐狸,朕看他是不会那么容易松口的,你且等着吧。”

水溶:“……”

很快,皇帝的指令就随着消息传出去,一时之间各府鸡飞狗跳。史家老太爷连夜翻旧账本,边翻边骂儿子不省心。王家来信问能不能分期,被户部呛了回去。

史湘云托人送来一匣子账册给宝玉等人,说是史家连夜清出来的旧账,是她亲手誊的副本。附纸条字迹潦草,像她站着写的:"我家账比你们还乱,但总算理清了。送你们参考,别谢我!"

薛姨妈还亲自来送银票支援贾府,拉着贾母的手说“咱们是亲家,不分彼此。”,转头对宝钗使眼色,“往后你多来走动,帮着你探春妹妹。”

薛姨妈回到家中,还拍腿庆幸宝钗之前跟探春谈好了药材直供的章程,好歹不算亏。薛蟠在旁边听了半天,没听懂,等到了结束了有些好奇的凑过来偷偷问道:“娘,咱家出了银子,是不是能给我娶哪家妹妹了?”

宝钗正在喝茶,闻言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抬眼看他。那眼神温柔得像刀子:"哥哥想多了。这是给贾府的人情,不是给你下聘。你再惦记谁家姑娘,我就让母亲把你的月钱全扣了,给你留条裤衩过冬。"

薛蟠汗然的擦了擦额角:"……裤衩还是要的。"

而另外一边,宝玉站在荣庆堂门口,看着内务府的人把一箱一箱的东西抬出去。库房清了,箱子卖了,下人遣散了大半,连贾母屋里的燕窝都断了。贾政站在空荡荡的库房门口,背对着他,叹了一口气,似乎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

宝玉回到怡红院时,袭人也正在收拾包袱。他没有管,只是蹲下来,把那些胭脂盒一个一个捡起来,捡得很慢,捡到最后那盒——盖子已经碎了,盒底还残留着一小片暗红色的胭脂。

那是他之前画“嫣妹妹”时用的那盒,但是他的心现在却是空落落的了。他把盒子攥在手心,忽然猛的一下站起身来,把满桌的胭脂水粉全扫进箱子里,合上箱盖,“咔哒”一声锁上。

他来到书房,走到贾政面前,站定。贾政有些怔然的抬起头,看见儿子那张脸,这张看了十几年的脸,今日却有所不同。宝玉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很平静的陈述着:“父亲,儿子想读书了。”

贾政手一抖,茶盏差点脱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掉:“你……你说什么?”宝玉看着父亲的白发,声音很轻,但很稳:“不为科举。为咱们家,还能站着做人。”贾政有些欣慰的拍了拍宝玉的肩感叹道,"我儿终于长大了!"

通灵宝玉里,神瑛那团虚影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他有些欣慰的看着宝玉,像看着一棵歪了很久的树终于自己直起来了一点。叶尘宸正好来替父亲送信,看见这幕,默默退了出去,在门口跟苍梧小声说:"哎呀,宝二爷好像真的变了一点啊,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苍梧懒洋洋地晃了晃叶子:“被日子磨过了。你们这些凡人,不都是这样长大的?不过能自己想通,比被灌顶强。浇花的灌了他一脑子圣贤书,不如他爹白几根头发。”叶尘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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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深处,“薄命司”的命册正在一页一页地燃烧。黛玉、探春、元春、凤姐、迎春、惜春、湘云、妙玉……每一页烧起来的时候,火焰都是金色的,不是寻常的红。警幻扑过去想扑灭,指尖刚碰到纸页,封印就裂开一道细纹,黑气“嘶嘶”地往外冒。她跌坐在满地的灰烬里,钗环散乱,忽然嘶声笑起来。

“苍梧……你的好手段!十八钗的命数竟然被你改得越来越多,哼!你给我等着!”

林府里,苍梧的叶子从叶尘宸袖口探出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认真,"你是不知道,警幻现在已经回天乏术,她再出手已经晚了,我的孩子,靠的是那些姑娘挣脱命数时的愿力。烧一本,种子就挣脱一寸;烧完十二本,吾的孩子就该破封了。

叶尘宸愣了一下,这么快么。

苍梧的枝条轻轻缠上他的手腕,夜沉沉只见眼前一阵迷雾散开,只见映入眼帘的是太虚幻境的无尽海底,虽然那封印还没完全破,但已经肉眼可见的裂了一道缝——很小,但够苍梧的孩子透一口气了。那芽尖上挂着露珠,摇摇欲坠,就像是它挣扎的哭啼。

警幻从裂缝中看见那奋力挣扎的种子,在幽暗的海底散发着微光。她扑过去想拔,可是封印丝毫不给面子,将她狠狠弹开,太虚幻境也随着她的掉落再次塌了一角。警幻摔在灰烬里,狼狈得钗环散乱,像刚从灰烬里爬出来的泥人。她趴在地上,喘息了很久,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她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只有那顽皮的"孩子"还在原地,那的露珠轻轻晃了一下,像在对她眨眼。

警幻跌坐在地,看着那生动活泼的种子,第一次露出恐惧的神色。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水镜——水镜里映出王子腾手中的帕子,帕子上的兔子耳朵又动了一下。

她嘶声道:“还没完……那半块帕子上的字,是写给王子腾看的,若是事情有所转机!我还没输……”

话音未落,太虚幻境的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锁链,那是给予她最后的答案。

然而事实并如未如她所料。

王子腾被关进来的时候还穿着那件蟒袍,不过三天工夫,那件袍子已经皱得像一团抹布。他的指甲在墙上抠出一道一道的血痕,最深处嵌着一个没写完的字。

守卫发现他时,他不知何时已经趴在墙上不叫唤了,七窍流血,瞳孔放大。

守卫把他的手从墙上掰开,看见他掌心里攥着半截断甲,指甲缝里全是石灰。墙上那行血字歪歪扭扭,像被人生生从骨头里抠出来的——"那半块帕子……角上不是王……是假……"

"假"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声没喊完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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