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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红楼:林砚归府宝玉抱腿惊坐起,探春铁证老林再添柴,警幻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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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指尖顿了顿,故作淡然道:“我们一母同胞,不像那才奇怪。”她说完,目光却落在那个月白身影上,看他还在,指尖才放心般微微松了松。

而另外一边宝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又不动声色地落在叶尘宸垂在身侧的手,他抬手整理袍袖时,一抹极淡的翠绿从腕底一闪而过。她想起上回在潇湘馆窗外瞥见的那个东西,茶盏在唇边顿了顿,垂下了眼,什么都没说。

而怡红院那边,宝玉也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一个小厮嘴快,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明明是私密话却像是隔着窗子喊:“你听说了没,林姑娘家那位公子来了,长得跟嫣姑娘一模一样!”

宝玉原本昏睡着,听见“嫣姑娘”三个字,眼睛猛地睁开,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袭人扑上去拦:“二爷使不得!您伤还没好!”宝玉哪里听得进,一把将袭人推倒在地。

他连鞋都没穿好,趿着鞋就踉跄着往外冲,嘴里只念叨:“嫣妹妹回来了……她没死……”茗烟和袭人犟不过他,只得一边一个搀着,跌跌撞撞往荣庆堂来。

门帘掀起的瞬间,正巧大家谈论的正欢,宝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堂中立着一个人,月白长袍,侧脸被日光勾出一道清瘦的轮廓。他猛地挣脱了袭人的手,踉跄着扑过去,整个人跪倒在地上,一把抱住了那人的腿。

“嫣妹妹!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死!”他把脸贴在月白袍子的下摆上,眼泪洇湿了布料,“你身上还是暖的——你还活着——你说话啊嫣妹妹你为什么不说话——”

满堂死寂。林如海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脸色铁青。没有人告诉他,他儿子这么受欢迎!

叶尘宸低头看着抱他腿的宝玉,内心崩溃地跟苍梧求救:“老板!他抱我腿!我走不动路!我靴子三天没洗!”

苍梧沉默了一瞬,声音带着一种“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场面真没见过”的窒息感:“……建议你现在表演一个原地升天,比较符合他对你‘仙女’的想象。或者你把靴子怼他脸上,效果一样,还省了解释。”

叶尘宸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宝二爷,我是林砚。林嫣的双胞胎弟弟。家姐早已在月前离世,请节哀。”说着这话,他莫名有些现在感觉在咒自己死。

宝玉愣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盯着叶尘宸的喉结,又看了看那张和林嫣一模一样的脸,再看看自己抱着的腿。确实是男人的腿,月白袍子下面是靴子。他张了张嘴,松开手,往后一仰,整个人像根面条一样软塌塌地倒下去,嘴里喃喃念着“男的……男的……”还没念完就彻底昏在了袭人怀里。

叶尘宸默默收回腿,在内心默默为他点了跟蜡。苍梧幽幽道:“哎呀,他可真惨,可谓是三重暴击呢。第一重,他的仙女香消玉殒;第二重,仙女原地变成男人;第三重,这男人嗓子像破锣还有喉结。建议你去庙里躲三天,他醒来可能会再撞一次墙。哎,你这张脸,真是造孽。”

满堂还没从这场闹剧里回过神,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两个婆子押着一个人进来,正是王夫人。她本该在佛堂跪着,却因探春查账的事又被请了出来。她被押着跪在堂中央,鬓发散乱,袖袋里那方旧帕子彻底滑落,飘在青砖上,那还有往日的风光。

探春从侧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凤姐给的对牌,身后跟着平儿。她恭恭敬敬给贾母行礼,然后站直了身子,目光直视王夫人,一字一句:“孙女近日查账,发现太太经手的印子钱亏空未平,且有一笔‘扬州杂用’的银子,时间与林嫣遇匪前吻合。平儿姐姐,烦请你把东西给老太太过目。”

平儿打开木匣,将三张借据依次排开。探春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对牌,腰背挺得像一杆枪。王夫人抬头看她,眼神里尽是怨毒。她也直视回去:“太太教过我管家要清清白白的。孙女今日替太太清理门户,太太想必不会怪罪!毕竟,这脏水总不能淹了全府,总得有人先舀出去。”

贾母把借据一张一张看完。手开始发抖——不是生气,是心寒。她抬起头,那声叹气从胸腔里挤出来,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攒下的所有底气。

这第一张是王夫人通过周瑞家的,向宫中元春借内帑的借条。第二张是以贾府名义在外放印子钱的契书,利息三分,借款人自是数不胜数。可第三张最致命——银钱流向扬州,标注“杂用”,经手人正是周瑞家的。时间、金额、经手人,和林如海手里那份都察院的案卷一比对,严丝合缝!

贾母她抬起头,猛的盯向王夫人,恨不得想将她生吞活剥了!他们贾府怎么摊上这样的媳妇!这御史大人都在这儿,这借据要是呈到都察院,贾家满门还剩几个脑袋!

林如海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份文书,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语气温和得像在话家常,话却像钝刀子割在王夫人心口:“可巧了,我近日奉旨查官盐走私一案,有些账目……竟与府上有些牵连。本官本不该在家宴上说这些,但事关重大,太太必须得给个说法,若给不了,怕是我要找家兄谈谈了。”

贾母的脸皮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替王夫人说话。

王夫人被押着跪在堂中央,此时她听到林如海的话猛的抬起头,她的目光看见林如海,扫过探春,扫过平儿手里的木匣,最后目光落站在林如海身旁的那个月白身影。那张与林嫣一模一样的脸。

她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自己的声音,连身处何地都忘记了。她发出一阵尖利,短促的叫声,像指甲刮过粗瓷般刺耳。她的瞳孔骤然缩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自己的尖啸:“是他!林嫣没死!他就是林嫣!是他作假证!”

叶尘宸没动。林如海微微一笑,那笑不达眼底,像冬日湖面结的一层薄冰。然后他才站起身,将儿子完全护在身后,低头看着王夫人,声音很轻,但满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太累了,说胡话了。我想都察院肯定会乐意请太太喝茶的。"

贾母有些疲惫的朝林如海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立马转过头对鸳鸯吩咐道,"来人,送太太回房休息。”

王夫人瘫在地上,裂碗的碎片硌着她的膝盖。她的半边脸在哭,半边脸在笑。哭的那半边是真的在哭——为了元春,为了宝玉,为了她自己。笑的那半边不是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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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并没有结束,深夜,佛堂里没有光。王夫人跪在蒲团上,听见警幻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渗出来,像一条蛇在阴暗的井底往上爬,“元春死了,贾府就完了。那个老太婆的野望就没了,她一口气上不来,她死了,这样你才能活。”

王夫人的手指攥紧那方旧帕子,攥到指节发白。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元春还小,趴在她膝上叫她母亲,声音软得像糖。她又想起宝玉出生时,那块玉落在襁褓里的冰凉。她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为了这国公府的体面,为了这诰命夫人的荣光,为了……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警幻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哼笑着嘲讽,“你当初派死士的时候,可没想过林嫣也是别人的孩子。”

王夫人浑身一颤。她对着面前那盏快灭的供灯,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火光拉得扭曲。她看着镜子,镜中自己的脸在烛光下裂出一道细缝,像警幻的秃头倒影。她伸手去摸,裂缝里渗出黑气,在她掌心凝成一根极细的针。

“元春……”她轻声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知道是在对女儿忏悔,还是在对自己宣判,“别怪母亲。母亲也是……没办法。”镜子里的她,慢慢地笑了。而镜外的她,眼泪正顺着下巴往下淌。

佛堂的门“吱呀”一声关了。

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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