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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红楼:众人劝黛徒惹伤心,林如海防猪拱白菜;探春接匙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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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宸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怀里的小灰猫扒着得缝,尾巴惬意的扫在他脸上。叶尘宸觉得他爹刚才那段话,越想越不是滋味。他爹这话可不单单是对北静王说的,也是说给他听的,这老头真是的,这么大把年纪,还这么煽情!

苍梧在他袖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哟,我可注意到了,老头刚才看起来快哭了,但硬是忍回去了,忍得嘴角都在抖。"叶尘宸一听到这个感动一下子就被打散了:"老板,王爷这演技比我还差。我爹一眼就看出来了。"苍梧点点头,颇为赞同:"你爹眼光确实不错。"

而那厢,现在窗边的林如海转身,看见叶尘宸那颗探出来的脑袋,一下子脸就黑了,他虎着脸问道:“那王爷……对你姐姐有念头?”

叶尘宸摊手:“爹,您才看出来?”林如海狂拍桌子:“你当我瞎吗!”苍梧看着这父子俩,笑得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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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贾府。

探春从潇湘馆出来后并没有回缀锦阁,反而是直接去了凤姐的院子。到的时候,凤姐回来也没多久,她进去时,凤姐正歪在炕上喝药,平儿在旁边研墨。探春进来也不寒暄,把手里的账本往炕桌上一搁,压低声音问道:“凤姐姐,你可知晓?之前印子钱那笔烂账还没平,太太又添了嫣儿这笔血债,嫂子可察觉她背后那东西?”

凤姐把药碗重重搁下,竖起一根手指压在自己唇上,偏头朝窗外努了努嘴,只见廊下有人影晃过,正是周瑞家的,她正弯着腰从佛堂那边回来。两人等那影子彻底消失,凤姐才靠回引枕上,笑了一声:“我那好姑妈现在表面上是禁足,暗地里眼线到处都是呢,我们还谈话,还是注意些。”

她把手探进枕头底下,摸出一块旧对牌,塞到探春手里:“喏,这把钥匙给你了,里面可是放了些我姑妈的好东西。至于这锁什么时候开,咱们后面找个时间再议。”

探春把对牌收进袖子,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她步子不紧不慢,袖子里那叠账本薄薄的,却压得她指节微微发白。她知道现在还不到掀桌的时候,但凤姐已经给了她钥匙,而钥匙总是要开锁的。

这仇也总是要报的。

而话题的另一边,宝玉被茗烟硬拽出府散心。茗烟看他都蹲在潇湘馆门口三个时辰了,生怕林姑娘或是紫鹃她们又端盆洗脚水出来泼了宝玉一身。宝玉倒是无所谓,反倒是说:"那盆水是凉的不是热的,说明她手下留情了。"

茗烟倒是无所谓,但是他可架不住夫人的责难。他觉得二爷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于是他放弃讲理,直接上手把他从石墩上拽起来拖出了角门。

到了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宝玉穿着一件素白便袍,头发松垮垮地束着,蹲在路边石墩上发呆的样子活像一只被风吹傻了的流浪猫,与繁华的京城格格不入。茗烟蹲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时不时往他手里塞块糖安慰他,宝玉接过来,攥在手心里,不吃。

晴雯就是这时候撞见他的。此时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素色夹袄,胳膊上挎着个布包袱,刚从绣庄出来,虽然装扮不如以前奢华,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如今她在林家铺子下面做绣娘,不必再看谁脸色,说话也比从前硬气了不少。

出了铺子后,她远远看见石墩上蹲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瞧,皱起眉头,叉着腰上下打量了一遍:“宝二爷?您这模样,跟把蔫儿的茄子似的,怎么了?”宝玉抬起头,认出是她,一时间有些诧异,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晴雯。”

晴雯看他那副样子,想到这么多年的情谊,终究有些不忍,放下包袱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问他到底怎么了。宝玉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句又碎又哑的回答:"嫣妹妹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她路上遇了匪,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晴雯愣住了。她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宝玉。金钏离府后曾给她捎过信,信里提过一嘴“林家公子安好”,她心思通透,早猜林公子与林嫣有关联。如今听宝玉说“死了”,心中一凛,差点脱口而出“她没死,我前儿还——”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掸了掸包袱上的灰,把脸别过去。

宝玉还捂着脸在哭,没注意到她那一下心虚的表情。晴雯稳了稳呼吸,声音放得比平时轻了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怎么死的?路上伤着了?”

宝玉的声音继续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据说当时驿站被围,那贼人刀上有毒。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活下来。”

晴雯没有说话。她坐在石墩上,看着宝玉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她暗自诽腹,就算是女子想来嫣儿姑娘也不会输于那些贼人的。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很荒诞。她刚刚推断嫣姑娘可能还在世,宝玉却以为她已经死了。她想说实话,但她低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痛哭、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骨气的样子,突然有些鄙夷。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恢复了刚才的冷淡:“那行,二爷,您继续在这儿嚎,她也听不见。回府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招苍蝇。”

说完她转身走了。布包袱在她胳膊上晃了两下,素色夹袄的衣角被风吹起一角,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走出巷口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以前眼睛怎么就这么瞎,喜欢这么一个男人呢?

而急匆匆来寻宝玉的袭人扶着崩溃的宝玉,望着晴雯的背影,觉得现在晴雯跟陌生人似的。忽然觉得那丫头离了二爷后脊梁骨都硬了。反观自己……她低下头,不再多想。

宝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借着袭人的力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转身往荣国府的方向走。步履一反往常地稳健。茗烟在后面小跑着追,看见二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白里布满血丝,眼眶红肿,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哭了,现在他只觉得心里冷嗖嗖的,像是破了一个大洞。

回到怡红院,宝玉还没喘口气,一下子就扯了通灵宝玉下来摔在地上。可惜的那块玉没碎,但似是受了影响,那块玉从中裂了道不起眼的缝,从正中间一直裂到边缘,像一只闭目的眼睛。宝玉跪在那道裂缝前,一动不动,盯着那道缝,像是在等它自己开口说话。

王夫人接下人通报闻讯赶来,进门看见那块裂了缝的玉,腿一软差点跪在门槛上。她扑过去半跪在他面前,颤着手摸上他的脸,连声音都在抖:“我的儿,你怎么瘦成这样?你看看娘,娘这些日子在佛堂念经替你祈福,你可不能为了一个死人这样糟践自己!你这样下去,是要娘的命啊!”

宝玉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不像是看亲人的神情。这让王夫人的手有些害怕的从他脸上滑了下来。

宝玉的眼红的吓人,不是哭红的,不是恨,是一种极其陌生的、空荡荡的、像在打量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宝玉想说,她不是外人,她是他心尖上的人。她走,是母亲逼的。她前脚离府,后脚就遇匪,哪有这么巧的事。可是话到嘴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夫人看着他的神情,强撑着劝道:"咱们不听那些下人乱说,那是她命薄,怨不得别人。"说罢,她还在絮絮地继续劝,说扬州路远,说大家也不知路上会有匪患,若早知道,老夫人怎会——

宝玉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极轻,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王夫人,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哭闹过的人:“母亲说她命薄。那儿子也命薄。儿子这条命是母亲给的,母亲说谁命薄,谁就得死。”

王夫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窗外回廊上忽然传来极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的,像风吹散的纸灰,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了怡红院。

隐隐约约的传来不知是哪个下人的声音:“……扬州回来的说,太太派去的人,刀上淬了毒,一个活口都没留,林姑娘一个弱女子……”

结果下人话还没说完,立刻有婆子低声喝止:“噤声!这话也是能乱说的?”还没等王夫人等人探头,几人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宝玉听闻着未尽之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不再完整的通灵宝玉,又抬头看着王夫人那张虚伪的脸,眼神从不可置信,到悲痛转为疯魔。

他上前握着那块裂玉,金饰割破掌心,血渗出来滴了一地,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一面是挚爱,一面是至亲母亲,他有些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他轻声问,一字一句的,却像是在笃定,如同魔咒般在王夫人的耳边回响:“……是您。害死她的,是您。”

王夫人脸色惨白,手指攥紧佛珠,踉跄着站了起来。她想抬头看着供着的那尊菩萨寻求庇护,却发现手里那颗佛珠不知何时也裂了道缝,和她儿子的玉一模一样的缝。

她吓得想把它扔了,但手指不听使唤,反而攥得更紧。窗外有风吹进来,供灯的火苗在蒲团前晃了两下。她的影子被火光在墙上拉得扭曲。

而她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翘起,声音从喉咙里漏出双重回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借她的口在笑着说:“……我的儿,你终究会明白,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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