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点点头,擦干眼泪。她看着桌上那块旧帕子,没有再拿。窗外,阳光正好,正如金钏此刻的心情。黛玉端着茶进来找弟弟,看见金钏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桌上那块帕子,聪明如她,自然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她把茶递给金钏,轻声说:"喝口茶。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金钏有些感激的接过茶,喝了一口。苦,但回甘。等到过后,叶尘宸跟黛玉走到廊下,突然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叶子,苍梧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情绪:"……她放下了。"
叶尘宸有些疑惑:老板?"她放下了。"苍梧又说了一遍,"我……放不下。"叶尘宸心里一紧,他知道苍梧在说孩子。
"老板,我帮你找,我会一直陪你。"他压低声音有些笨拙的安慰她,"一个一个找,总能找到。"
苍梧沉默了很久,看着叶尘宸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的模样,她心里一松,然后那条枝条悄悄伸出来,缠上他的手腕,轻轻勒了一下,"……傻子。"叶尘宸傻傻的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傻子就傻子。您高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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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芜苑里,宝钗坐在窗前,手里戴着那串红麝串,拿着绣花针,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想起她之前在宝玉床前绣鸳鸯的时候宝玉的梦话,想着他对金玉良缘的抵触,心里就莫名发堵。
她继续漫无目的的在手帕上绣着那一对鸳鸯,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突然,针尖扎进了手指,血珠渗出来,染红了丝线。
宝钗愣了一下,看着指尖的血,宝钗看着指尖的血,突然笑了。那笑容依旧温婉得体,但她觉得心里像是烧了一把火,激烈的咆哮着。
她无意识的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准备继续绣。而她腕上的红麝串烫得厉害,烫得她皮肤发红。但她没摘,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而薛蟠从外面闯进来,看着这一幕,气愤的一脚踢翻了凳子,"妹妹!你又想那个宝玉了?"
宝钗回过神,看了看四下没人,皱眉道,"哥哥,你胡说什么?""我胡说?"薛蟠有些不满,他一屁股坐下,抓起茶壶就灌,"满府里谁不知道,老太太想把林家那个配给宝玉!你在这儿愁什么?愁也没用!"
宝钗的手指攥紧了红麝串,烫得她心口发闷,"哥哥,你小点声……""小什么声!"薛蟠把茶壶样桌上一摔,神色有些愤恨,"娘说了,金玉良缘是天定的!你那金锁,就该配宝玉的玉!你在这儿愁,人家可不一定领情!"
宝钗的脸色听到这话白了一瞬。她想起宝玉在清虚观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看叶尘宸的眼神,想起他刚才在病床上叫"嫣妹妹"的样子。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鸳鸯——绣了一半,血染红了半边翅膀,像只受伤的鸟,也像他此刻的内心。"我知道。"她轻声说,"我不愁。""你不愁?"薛蟠凑过来,盯着她的脸,几欲盯穿她的脸皮,"那你哭什么?"
宝钗一愣,抬手摸脸——满脸是泪。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薛蟠见她这副样子,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索性直接不管了,站起来就往外面冲。走到门口,又回头,声音难得轻了一点:"妹妹,有些事,争一争,也许就是你的。不争,就什么都不是。哥哥我虽然混,但也不想看你受委屈。"
门关上了。宝钗坐在窗前,看着手里的红麝串,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走到镜子前,想擦擦眼泪,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翘着,在笑。那笑容温婉得体,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她明明在哭,为什么镜子里的自己在笑?腕上的红麝串烫得更厉害了,心头的那一把火像是要烧进骨头里。她看着镜子里的笑容,突然觉得有些厌恶。
而与此同时,颈上的金锁突然"咔"地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裂开了。但她没听见,或者说,她不想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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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潇湘馆里,叶尘宸正和黛玉下棋,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低头看叶子觉得有些奇怪,"老板,是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苍梧的声音传来:"嗯。宝玉。"叶尘宸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他又念叨我什么?""梦话。"苍梧顿了顿,"说……""说什么?"苍梧又不说话了。
叶尘宸正想追问,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他回头,看见黛玉正有些虎视眈眈盯着他,吓得他下意识的挺了挺背,"姐姐?"黛玉放下棋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你又要悔棋?"
叶尘宸一愣。"我没有啊……""那你抖什么?"叶尘宸语塞:"……我冷不行么。"黛玉瞥他一眼,没戳穿。她低头继续下棋,嘴角却翘得更高了。
叶尘宸低头看叶子,用眼神求救:老板,我姐怎么了?苍梧:"她不知道。但她觉得你搞怪。"叶尘宸无奈:……我哪里搞怪了?苍梧:"你抖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叶尘宸:"……"
叶尘宸看着这盘棋抓耳挠腮的时候,探春来了,叶尘宸如蒙大赦,黛玉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等探春走了进来,她笑眯眯的说道,"林姐姐,嫣妹妹,我有个主意。"
黛玉放下棋子。"什么主意?""我想办个诗社。"探春坐下来,"大家在一起写写诗,说说话,多好。"
叶尘宸心里一动。诗社?那不是原著里的剧情吗?他看向黛玉,黛玉正看着探春,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好。"黛玉说,"什么时候?"
"就这几日。"探春有些兴奋的站了起来,"我去请其他人。宝姐姐、云妹妹、二哥哥……他伤了,但可以慢慢写。"
她说着,就兴冲冲的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有些调皮的看着叶尘宸说道,"嫣妹妹,你别忘了哟。听说你诗写得好,到时候可要看你发挥喽。"叶尘宸干笑两声接话,"一定一定。"
等到探春走了,叶尘宸低头看叶子。"老板,诗社……警幻会不会搞鬼?"苍梧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可能。但我在,她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叶尘宸听到这话,便放心了下来,"那倒是。有你在,我怕什么?"
黛玉在旁边收拾棋子,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诗社可以让你进步一下。"叶尘宸一愣一愣的,"什么?"黛玉抬头看他,有些高深莫测的卖关子,"你猜。"叶尘宸:"……"我猜得出来个什么?
苍梧在他脑海里笑出声:"你姐姐今天让你猜上瘾了。"
而窗外,探春正笑着和丫鬟谈论着什么,阳光落在她脸上,那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
远处,太虚幻境深处。警幻看着水镜里的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命册。"诗社……"她冷笑,"闹吧,热闹得越凶越好。"她伸手,在"探春"两个字上轻轻一点。
而在花园里,探春突然莫名的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没当一回事了继续笑着走了。阳光依旧灿烂,她却毫无察觉,腕上的镯子悄悄闪了一下,又变得和往日一样一般无二。但像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注入进了里面,一切在悄然无声之间发生了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