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王夫人的声音,"宝玉!宝玉你怎么了!"门被贾母吩咐下人们急急忙忙的推开,叶尘宸往里一看——豁!
宝玉正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嘴唇像是看到了什么直哆嗦。他伸手去抓枕头底下的剪子挡在身前,眼睛瞪得溜圆,抄起手上的枕头就往和尚身上砸:"妖僧!害我!"
"哎哟!"和尚抱头鼠窜。
旁边的凤姐也好不到哪去,她从塌上爬了起来,披头散发的,满屋子追着跛足道人跑,道人手忙脚乱的掏出一把符纸,劈头盖脸的就往王熙凤那边撒。符纸还没落地,王熙凤就指着道人就骂:"好个臭道士!敢咒我!"
"贫道不是秃,贫道是……""管你是什么!"王熙凤跳起来,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追,"看我不打死你个装神弄鬼的!""
贾母急的在一旁拍腿,直唤,"还不快去拦住他们!"下人连忙上前阻止,屋里一下子乱成一锅粥。癞头和尚手里的符纸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这、这不对啊……贫僧明明是驱邪,怎么……"
"怎么把人驱疯了?"叶尘宸接话。癞头和尚呐呐无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闹剧收场,贾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她看着满地狼藉——断了的佛珠、撕了的符纸,被五花大绑的的宝玉和王熙凤,贾母气得脸都白了,"大师,这就是您的法子?"
癞头和尚"扑通"一声跪下了。"老太太息怒!贫僧、贫僧再试试——""不必了。"贾母打断他,看向叶尘宸,"嫣儿,你说能把脏东西揪出来?"
叶尘宸点头,"可以,我师傅教过我。"他走到宝玉床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片叶子——当然是苍梧给的那片,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捏着叶子在宝玉面前晃了晃,嘴里快速的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我师傅比你们都灵——""……你在念什么?"苍梧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语。
叶尘宸:念咒啊。"你念的是我比他们灵。"叶尘宸理直气壮:那怎么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在念什么。"……算了,你继续。"
只见叶子就这么简单的贴宝玉上额头,一道极淡的金光渗出来——癞头和尚瞪大眼:"这、这是……"跛足道人揉了揉眼睛:"师兄,她没念咒啊!"癞头和尚无奈:"念了!她说‘比你们都灵’!"跛足道人有些惊讶:"……那是咒吗?"癞头和尚:"……不知道,但好像比我们俩的有效。"
只见那金光无声无息地钻进宝玉的眉心,宝玉浑身一震,然后慢慢安静下来,眼睛闭上,呼吸也平稳了。他又走到凤姐面前,如法炮制。凤姐也不再伸胳膊伸腿的挣扎了,软软地倒在塌上,睡着了。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简单的解法——贴一片叶子,念几句不知所谓的咒,人就好了?
贾母松了口气,连忙握住叶尘宸的手。"嫣儿,多亏了你。你那个师傅,真是高人!"叶尘宸只是谦虚地笑,"老太太过奖,我师傅就是闲得没事,教了我几手。"
王夫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活像吞了只苍蝇。她的儿子,被她最讨厌的人救醒了。她想道谢,张不开嘴。想不说话,又觉得会跟老太太过不去。
贾母眼尖,开口催促道:"老二家的,嫣儿救了宝玉,你该好好谢人家。"王夫人只能生硬的挤出一个笑容来:"……是,老太太说得对。真是谢谢嫣儿你了。"她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音节,每个字都像带着血。
叶尘宸笑得纯良无害:"太太客气了。宝二爷叫我一声嫣妹妹,我就是他……"他顿了顿,故意看了王夫人一眼,才慢条斯理的说:"……妹妹。妹妹救哥哥,应该的。"王夫人:……!!!死丫头!王夫人的脸更绿了。
苍梧窃笑:"……你在玩火。"叶尘宸内心摊了摊手:老板,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想让我当儿媳,我偏要当她"女儿"。
贾母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计较。她拉着叶尘宸的手,拍了拍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嫣儿,你是个好孩子。往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外祖母就好。"叶尘宸低头假装害羞,"多谢祖母。"
他退回来的时候,黛玉在旁边有些好奇的低声问道:"你刚才那咒,是你师傅教的?"叶尘宸眨眨眼,"我现编的。"黛玉嘴角无奈的抽了一下,但眼里分明带着笑。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堂堂仙家弟子,输给了一个凡人丫头。输就输了,还输得这么难看。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往门口挪。贾母眼尖,叫住他们,"大师,道长,这就走了?"
癞头和尚干笑:"老太太,贫僧……""不必说了。"贾母摆摆手,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得体,但眼神却淡了下去,"两位辛苦,回去歇着吧。周瑞家的,送送大师和道长,别让人说咱们贾府不懂礼数。"
两人如蒙大赦,也不等下人来送,逃也似的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撞在一起,一个扶门框,一个扶墙,拐杖和本来就散架的佛珠又掉了一地。叶尘宸在后面喊:"大师,道长,慢走啊!下次再来玩!"癞头和尚腿一软,差点又坐地上。跛足道人拉了他一把,两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外。
见不相关的人离开了,贾母又转头看向叶尘宸,又换上笑脸,拉着他的手拍了拍:"嫣儿今日受累了,一会儿我让厨房给你炖碗燕窝,补补身子。"叶尘宸低头:"多谢祖母。"
贾母又看向王夫人,笑容不变,话里却带着刺:"老二家的,嫣儿救了宝玉,你这当娘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王夫人脸一白,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镯子,塞给叶尘宸:"林姑娘……多谢了。"
叶尘宸接过镯子,笑得天真:"太太客气了,这镯子真好看,比我师傅给的木头珠子强多了。"王夫人:……我的镯子!苍梧:"……你在火上浇油。"叶尘宸得意:老板,这叫乘胜追击。
等到叶尘宸满载而归,低头看叶子有些好奇:老板,他们以后还敢来吗?"来。但不敢这么来了。"叶尘宸笑了,"那我还挺期待的。"
"不过……" 苍梧有些迟疑,"警幻在生气。"叶尘宸:生什么气?"她的计划,被你搅了。她不会善罢甘休。"
叶尘宸愣了一下,心里一紧,突然想到什么。他抬头,看向黛玉。黛玉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竹林,阳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叶尘宸握紧了手里的叶子,似有所悟。
而太虚幻境深处,警幻仙姑看着水镜里黛玉的脸,手指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肉里。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臭小子!你毁我命册,坏我大事——那我就毁了你最在乎的人。"
水镜里,黛玉突然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幻浑身一僵。她不知道,那只是巧合。但她怕了。
而潇湘馆里,黛玉莫名的摸了摸眉心,没人注意的是,那里有一点微光,转瞬即逝。太虚幻境,水镜"咔嚓"一声,凭空生出一道裂痕。
"不可能……"警幻喃喃,有些不可置信,"她怎么可能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