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深处,警幻仙姑盯着水镜,有一部分命册都被她她捏成了碎渣,"不可能……"她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她怎么可能感觉得到……"
而此时,碎裂的水镜里,黛玉正低头看书,眉心一点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警幻死死盯着那点光,突然明白过来——那不是她的力量。是她的力量被"洗"过,触发了什么别的东西,那是属于"绛珠"的力量。
"好,好得很。"警幻狠狠的咬着牙,有些气急败坏,"既然感觉得到,那就让你多尝尝这个滋味。"
她双手结印,强行催动仙境的灵气。太虚幻境"咔嚓"作响,就像是老房子承受不住如此压榨,在她的手中摇摇欲坠。但警幻不管,她就像是要把剩下的力量全挤出来,准备灌进黛玉身上。
苍梧自然是有所察觉,她有些惊讶:"警幻……她在拆房子么。"叶尘宸也有好奇:"老板,什么房子?""太虚幻境,她的神格根基。"苍梧边看边替叶尘宸解释。
"再拆下去,她就要变成'前仙姑'了。"叶尘宸:"那咱们拦不拦?""不拦。让她拆。"苍梧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拆完了,她就真成‘孤家寡人’了,连香火都没人供的那种了。"
而在苍梧幸灾乐祸的观望下,警幻把挤出来的力量揉成球,往水镜里一按——"去!"
只见那力量犹如被赋予了生命,力量就这样投入镜面,化作了一缕黑烟,直奔潇湘馆。警幻喘着气,看着自己更透明的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等着自己想要的事情发生。
水镜里,黛玉正在看书,突然"阿嚏"一声,小声的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专心致志的看着古籍,还不忘拿起茶杯斟了口茶。
警幻:……她等,等啊等,等到黛玉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边——抬起手,半掩住嘴秀气的打了个呵欠。
警幻:"……"不是,她耗了半条神格,就换来一个喷嚏和一个呵欠?就这?
她不信邪,不死心又等。等到第二天她眼睛瞪得像兔子那么红,看到黛玉开始用膳,等到宝玉出现,等到黛玉接过宝玉的书——脸红了。
警幻眼睛一亮,心中不免有些欣喜:成了!但下一秒,黛玉把书还了回去,淡淡地说:"写得不错,但我不爱看这个。"警幻:……
她瘫回蒲团上,看着自己不复当初的指尖,突然想骂娘。但她骂不动,她是仙姑,仙姑不能骂脏话。她只能干瞪眼,瞪着水镜里叶尘宸那张笑嘻嘻的脸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苍梧若有所感:"……警幻她在瞪你。"叶尘宸有些疑惑:"老板,瞪我干嘛?我又没拆她家房子。""你比拆房子还狠。"苍梧有些无奈,"你把她剩下半条神格烤成红薯味了。"
叶尘宸惊讶:"我什么都没干啊!""之前你不是你把王夫人的那个手镯送给你姐姐了么?那镯子沾染了我的一丝力量算是法器了,那镯子正在‘烤’她的力量。"苍梧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骄傲。
"现在她的神格,大概还没你手里的茶杯结实。而且,大概是那个镯子受你的影响,我闻到了。"苍梧的声音有点难以启齿的尴尬,"从水镜里飘出来的,你的烤串手艺,看来已经出师了。"叶尘宸窃笑:"老板,您这是饿了?""……没有。"苍梧死不承认,"只是有点香而已。"
叶尘宸得意:"老板,这说明我的人格魅力大,连镯子都能传染。""……"苍梧沉默了一会儿,"警幻她现在大概想把打你入味。"
叶尘宸摆了摆手:"那她得先排队。姐姐刚才还说要把我塞花瓶里呢。"苍梧好奇:"为什么?"叶尘宸耸了耸肩:"因为我太闹腾了,吵着她看云了。"苍梧:"……"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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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似乎之前发生的事对姐弟俩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莫名的,黛玉开始只是眼皮沉。
她总是看书看一半,发现字会跳舞,跳着跳着就糊成一片。她以为是灯暗了,让丫鬟换盏亮的,结果还是糊。
后来黛玉的脾气躁了。花落了是"吵",鸟叫了是"更吵",连叶尘宸呼吸声大了都要被瞪:"你能不能小声点?"
叶尘宸委屈:……老板,我呼吸也错了?苍梧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没错。但她看什么都错。"
再后来仿佛事情的发展就更奇怪了。最怪的是那日看云,黛玉那天就这么呆愣愣的看半个时辰,然后突然问叶尘宸:"砚儿,那朵云,像不像我之前丢的帕子?"
叶尘宸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什么帕子?""粉色的,绣着海棠花的。宝玉送的。"叶尘宸心里一紧。宝玉送的?姐姐什么时候收过宝玉的帕子?
他正要细问,可是就这么这么短暂的功夫,黛玉又困了,趴在桌上眯眼,像只慵懒的波斯猫打着盹儿。
苍梧有些警惕:"看来警幻在推她。推她想起'应该'记得的事,推她走向'应该'走的路。"叶尘宸疑惑:"什么路?""流泪的路,以泪还浇灌之恩的路。"叶尘宸看着黛玉的侧脸,握紧拳头,一时间心里有些愤愤不平,"那咱们怎么办?"
"等。"苍梧思索了片刻给出了答案,"等到她陷入‘迷途’最深的时候,就是力量最强的时候。也是……最好破解的时候。"
叶尘宸却是有些着急:"那是什么时候?”苍梧只是回答道,"快了。"
果不其然,那天就那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恰巧芒种的那天,大观园里热闹极了。姑娘们都在饯花神,唯独黛玉不见了。
叶尘宸有些着急,他到处找了一圈,最后在沁芳闸附近找到了她。而发现黛玉的时候,她扛着一个小巧的花锄,手里还拎着花囊,正把落花往囊里装。她的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才哭过。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她一边装,一边喃喃。叶尘宸心里一紧。这是《葬花吟》的开头。他走过去,赶紧接过花囊:"姐姐,我来帮你。"
黛玉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但也没像平时那样笑。她的眼神飘乎乎的,像在看花,又像在看很远的地方,"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叶尘宸吓得魂都要飞了:"老板,我姐在念诗!"""她念的是她原有的命。"苍梧的声音有些沉重,带着一丝不愉,"警幻推她往既定的路走,推的就是这个。"
叶尘宸握紧花囊,有些心头不妙,不行,得打断。他突然开口:"姐姐,你这诗,下一句是什么?"
黛玉愣住,思路断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花……"
"不对!"叶尘宸打断她,"下一句是'花落人亡两不知,但我姐姐永远美丽'。"
黛玉有些愣神,她看着叶尘宸,眼神慢慢聚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了,"你……"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有些哭笑不得,"你胡说什么呢?"
叶尘宸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脸上若无其事的还笑得格外灿烂:"我师傅教的。他说,诗可以改,命自然也可以改。"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将锄头收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师傅,"她有些好奇,"还怪有意思的,如果有缘的话,我还挺想认识一下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叶尘宸抬头一看——宝玉正往这边走,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叶尘宸心里叹了口气。这人,怎么又来了?真烦人!
只见宝玉走到跟前,丝毫不客气,看见黛玉蹲在地上,眼睛一亮,丝毫不客气,立马凑了上来:"林妹妹,你也在这儿?"
黛玉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复之前的热情。宝玉又看见叶尘宸手里的花囊,愣了一下,"嫣妹妹也在?你们在做什么?"
叶尘宸晃了晃手里的花囊,"葬花。宝二爷要不要也来帮忙?"宝玉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目光在黛玉脸上转了一圈,又在叶尘宸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黛玉身上,比平时多了几分热切。
叶尘宸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以前宝玉看黛玉,是欣赏女子的柔情。现在这眼神,怎么……多了点别的什么?他怎么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