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初时分,大观园里灯火通明此时叶尘宸正跟随着贾母王夫人等人人迎接元春的銮驾。而叶尘宸站在人群里有些难受,但还不能动,他的膝盖已经酸了,身上像有蚂蚁在爬,想挠又不敢挠,感觉浑身刺挠的慌
。可他前面是贾母,旁边是黛玉,身后更是乌泱泱一群人,全站着,他哪里敢动啊。
他们这一群人就像木桩子一样站在这里就为了等那顶八台金顶绣凤金銮轿。这不免让叶尘宸的思绪越跑越偏,"老板,"他在心里小声嘀咕,"你说那轿子里头,挤不挤?元春姐姐能在里面伸腿嘛"苍梧无奈,"……你就不能好好站着么,想点正经的?"
"那想什么正经的?想元春姐姐在里面打瞌睡?想皇帝睡觉前洗不洗脚?"苍梧无奈,她感觉她的脑海里特别有画面感了,"……算了你还是闭嘴想伸腿吧。"叶尘宸闭嘴了,但是他滴溜溜转动的眼神更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
索性没过多久,街角的尽头,突然就看到一队人马缓缓的朝这边移动而来,远远望去,那庞大的人群就像一条金色的河,从夜色里淌出来。
等到走进了才发现打头的是两排太监,手里提着羊角灯,灯上写着"贾"字晃啊晃的,连着整个世界都在跟着摇曳。可叶尘宸的重点完全不在这个上面,他眯眼有些财迷的样子:老板,这灯要是卖了,够买多少米?"……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紧随着太监后面的是八名宫女,捧着香炉、拂尘、锦垫等物,走路没声没息的,像飘过来的一样,这让叶晨晨都怀疑她们脚下是不是有轮子了。
再后面,是十六个锦衣侍卫压阵,他们高大挺拔的身姿,绣春刀别再身旁,刀鞘在灯笼底下泛着冷光,叶尘宸有些好奇:这刀,能切菜吗?苍梧威胁:"你再不闭嘴能切你。"叶尘宸抖了抖,彻底的闭嘴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中间那顶八台金顶绣凤金銮轿,才终于肯露了头。只见那八个抬轿的,个个穿着绛红比甲,脚步齐得像一个人,而他们抬的轿子更气派!那轿子四角挂着琉璃灯,走一步,晃三晃,满轿子的珠光宝气都洒出来了。
叶尘宸注意到,轿帘是双层——外层绣凤,里层是厚重的锦缎,密不透风,叶尘宸一时间一时间有些感叹,"老板,你看这轿子……""像笼子。""你想什么,叶子烫不烫我知道。"叶尘宸无奈:"……老板,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台词?我的意思是这个轿子,就像一个豪华的笼子,里面住着皇帝养的金丝雀。"苍梧傲娇的"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也就你们人类玩的花。"莫名中刀的叶尘宸:……
等轿子落地,八个抬轿的同时矮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百遍。一个太监小跑上前,跪在地上,背朝轿门——这是给元春踩的脚凳。
帘子掀开,一只戴着金护甲的手伸出来,搭在太监背上。只见那人身着明黄缎五彩凤凰牡丹团花圆领袍,外罩大红里子明黄云纹斗篷,头戴点翠龙凤珠冠,和那张笑得标准的脸。
叶尘宸在大家行跪拜礼的时候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元春站在宗祠司门口,冠袍带履,端的是仪态万千。但叶尘宸发现她的笑更像是是"贴"上去的:嘴角翘着,眼睛没笑。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里面空心的。
而到了正堂后,一切似乎并无变化,贾母哭,她也哭。贾母笑,她也笑。全程像个提线木偶。
而王夫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只是叶尘宸注意到她的帕子按在眼角,嘴角却压不住上翘。眼泪是真的,得意也是真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她的女儿,是贤德妃了。
叶尘宸跟苍梧八卦:老板,你看她这表情,像不像赌赢了还非要哭穷?苍梧点头画足的评论:"像。但她也真难过。"叶尘宸好奇:难过什么?
"难过她女儿,再也不是她的了。"叶尘宸愣了一下,懂了。金丝雀从木笼子飞进了金笼子,主人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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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元春终于被扶进内室更换衣衫,叶尘宸跟黛玉才能坐下歇息,他只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但还得假装端庄地走,他还闲不住跟苍梧吐槽,"老板,我腿没知觉了。""嗯,我知道。你刚才起来的时候,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了。"
"……你怎么不扶我?""你没说。"
叶尘宸闻言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自己选的老板,跪着也要伺候完。
大观园里灯火辉煌,叶尘宸跟着队伍走进去,整个人都愣住了——白玉为堂金作马,真不是说着玩的。地上铺的是白玉砖,柱子上雕的是龙凤,池子里养的是锦鲤,连路边的灯笼都是掐丝珐琅的。
叶尘宸看得眼睛都直了。苍梧无奈,"你在看什么?""看银子。""……你没见过银子?""没见过这么多。"苍梧提醒他,"但是……你不是普通的凡人。"
叶尘宸倒是不服气,"凡人也要吃饭啊。""可是你在我那儿没饿着。""那是,老板你管吃管住,还管发月钱。"苍梧不解,"那你还看?"
叶尘宸理直气壮的回答,"看看又不犯法。"
苍梧不说话了。但那条枝条悄悄伸出来,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嘶——!"叶尘宸捂着脑门,差点叫出声。
黛玉听到声音回头看他:"怎么了?"叶尘宸连忙摆了摆手:"没、没事,被虫子咬了。"
黛玉看了看四周——正月里,哪来的虫子?她没戳穿,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叶尘宸揉着脑门,低头看叶子,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老板,你干嘛又打我?"苍梧也没办法,"你刚才的眼神,像要偷东西。""我就是看看!""看看也不行。""为什么?"
"丢人。"
叶尘宸:"……"
元春走在前头,指着各处景致观赏,她难得有些松懈,她回到正殿之后,叶尘宸正琢磨着那盆花能当多少银子的时候,就听见元春在上头说话了,“这大观园,衔山抱水,天上人间诸景皆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本宫今日既幸此园,不可无诗。”
元春已经命人铺纸研墨,又笑道:“本宫先题一首,算是抛砖引玉。”
只见她提笔写下一首七绝,字迹端秀,文辞典雅。叶尘宸在一旁看着,他心里暗暗叫好。不愧是宫里头的人,这诗写得,既夸了园子,又点了题,还顺带拍了皇帝的马屁。高,实在是高。
元春写完,搁下笔,又道:“众姐妹也各题一匾一诗,不必拘束。”她看向宝玉,语气温和了几分,“宝玉也来,不可推脱。”
叶尘宸倒是无所谓,他余光一瞟——宝玉的脸已经开始发白了。他站在书案前,手里攥着笔,额头上细细密密地冒汗。写了两个字,划掉。又写两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纸面上墨迹斑斑,跟鬼画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