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帐内,沈予珩叮嘱了凌霄一番,随后便出去了,再回来时已是入夜。
沈予珩局促地站在帐前,莫名地,竟是生出了一丝羞涩。
“你站那儿干嘛?守夜?”
帐中只传出这一句,沈予珩等了许久,都未见凌霄有下一句。
于是,他进去了,就像个贼一样。
帐内昏暗,凌霄就坐在那儿,上半身撑在右膝上。见沈予珩进来,她打趣道:“沈大将军怎么写段话要打这么些草稿,若是行文不行,我呢,定会不吝赐教。”言语间,她举起那一叠泛黄的纸张,另一只手在上面敲了一下。
“不许看!”沈予珩本就害羞,这下更心跳如鼓。
他冲上去,欲抢过那纸张,在手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凌霄却突然将手一抬。沈予珩扑了个空,朝前栽去,鼻尖碰上了凌霄的鼻尖。
愣神间,凌霄抬起食指在他鼻尖轻刮了一下。
沈予珩“唰”地一下,红晕从面颊漫上耳后。他直起腰,捂着鼻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像个女流氓。”
凌霄莞尔一笑,对着他招手,示意他靠近。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言语间,沈予珩半信半疑俯下身。
他分明才认真沐浴了一番,仔细照了好几遍铜镜,确认没留下一根胡茬才回来的。
凌霄双手捧住他的脸。
“怎么……呜啊啊……”
凌霄在他脸上揉捏了好一阵才停,她笑着碰上他的额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这么好玩,悲催啊,仿佛错过了三十贯钱。”
“我就只值三十贯钱?”沈予珩拉她起身。
“三十贯钱也很多了,再贵我也买不起啊。”
沈予珩笑道:“你怎么……真的很像女流氓啊。”
“说到这,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进王府那次,就是半夜,你像个鬼一样躲我身后,吓死我了。”
沈予珩自然知道凌霄说的是什么,当时那些为了保命胡诌的话可是给他困扰了很久呢。
“是啊,油嘴滑舌的,我也没想到,之后沈予珩会栽在她身上。”
言语间,沈予珩面向凌霄,“今日人多,实在是没好意思。”
什么?
凌霄还未来得及问出口,便被沈予珩揽腰抱起。
“你难不成还要再转两个圈?”凌霄话刚落音,沈予珩便顺着她的话转了两下,晃得凌霄头都晕了。
沈予珩放她下来时,气得她狠狠拽了他的马尾,“你个大头兵,虎不虎啊!”
沈予珩疼得龇牙咧嘴,“大人,饶命。”
“求饶得看诚意,我还未梳洗呢。”凌霄勾起一侧唇角,不紧不慢理起衣袖。
沈予珩笑着拍拍凌霄头顶,随后便端来一盆水为凌霄擦洗。
梳发时,青丝坠地,朱砂映面。沈予珩端详着凌霄的脸,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神女像。”
听此言,凌霄嗤笑,“神女脸上可不会有疤。”
沈予珩手一滞,面上依旧挂着笑,“神女也不会挽起头发摘药、煮药,忙前忙后的,只有凌霄会。”
凌霄眉眼弯弯,掐住沈予珩脸上少得可怜的肉,“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自然是损你。”
凌霄瘪起嘴。
沈予珩指向她眼下,“好了,不是损你。你照过镜子吗,眼下都青了,今夜好好在我这儿睡一觉,别熬夜了。”
凌霄捧住自己的脸摇头,“要怪就怪师父把我教得太好了,亦或者天生使然。”
沈予珩将马尾缠在脖子上绕了一圈,随后小心地脱下凌霄的鞋袜。
“虽然我没见过凌先生,但是透过你也能得见他,定是和你一样心地善良。照我说的话,那些人生病什么的就不该整日求神拜佛的,拜神女不如直接拜凌霄。拜神女也许无用,拜凌霄绝对有用。”
“你就别给我扣高帽子,我才没那么无私呢,别想诓骗我给朝廷打工。不过,实在要求我的话,得加钱。”言语间,凌霄向后仰去,双脚沾起水珠上踢。
“你还真是……”
话未尽,便戛然而止。
沈予珩伸手胡乱用胳膊抹了下脸,随后他起身又俯下去,撑在凌霄身上。
发尾散下去,勾到凌霄脖颈,刺得凌霄乱笑。
“别乱动。”沈予珩被扰得没办法,他刚要起身便被凌霄的膝盖磕到了,一下没撑稳,摔了下去。
凌霄总算没再乱动了。她侧脸看向沈予珩,他耳尖又红了,凌霄的也红了。
沈予珩扯过枕头给凌霄枕到头下,起身时,还不忘损一句:“要是我再重些,看你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