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想跑这一趟,无奈凌霄还是硬塞了他几碗茶钱,拿人手短,他便替她这跑一趟。
“林……叫什么来着,算了,能替她通传已经很仁义了。”士兵理所当然地认为凌霄是爱慕沈将军的某位花痴少女。
“再等一刻钟,若二位将军没有出来,我就走人。”他这样想着,一时没留意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进去。
帐中二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曲将军羞涩地老脸一红,怕人误会便解释道:“本想着来看望一番贤侄,既然贤侄安好,那老夫便放心了,就这样,老夫走了。”
沈予珩的衣服被拽得松散,他随意拉起一块肩头厉声问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士兵被吓得破了胆,忙将头埋下去,哆嗦道:“将军饶命,小人无意冒犯,小人、小人什么都没看见!”
沈予珩太阳穴直凸凸,他挥手示意那士兵下去,随后便背过身去。
那士兵也是个傻的,还非要提一嘴惹人厌烦:“将军,小人方才在营外遇见个姑娘,说是要见沈将军,便想着恳求小人通传一声,想来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浆洗小妹,竟敢妄想。”
听此言,曲将军收回迈出去的一只脚,来了兴趣,“哦?是长什么样的女子?”
士兵正要回话,便被沈予珩一记眼刀噎得咽了回去。
“费什么话?既是做浆洗的,便带人去,休要多嘴。”沈予珩依旧一副冷漠模样,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曲将军掐住他唇角两侧,硬生生给拉出了个弧度,打趣道:“好小子,你艳福不浅啊。”
沈予珩一扭头,躲开了,“曲伯伯,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昨晚睡得迟,我这会儿想眯一会儿,您跟另外几个兄弟逗闷儿去吧。”
曲将军跟着他坐到榻沿,“你再过两年就三十了吧,而立之年,怎么身边还是没个动静?我给你牵线搭桥几个?”
沈予珩无奈笑道:“您就别操心了,说不定哪天我就突然成亲了呢,到时候再请您来吃喜酒。再说了,我哪有那么老。”
“你莫不是想敷衍我。”曲将军沉思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沈予珩枕着手,漫不经心道:“明白什么?难不成您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只觉得曲伯伯可真是个老顽童。
“你定是还在意我那外孙女。”
沈予珩敛起笑。
一时嘴快,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为时已晚。
曲将军使劲拍了一下自己那张嘴,沉默着离去了。
……
士兵是跑着回来的,他喘着粗气埋怨道:“都怪你,我差点就倒大霉了。”
凌霄焦急询问:“怎么样,将军怎么说?”
“还将军呢!”士兵没好气道:“你说你一个来洗衣裳的,非得缠着我问将军做什么。将军让你做好自己的事,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凌霄也是听明白了,她笑了一下,对士兵说:“对,我就是来洗衣服的,初来乍到,还要劳烦您带个路。”
“早这样说就完了,都怪你,以后那边肯定不会再叫我去了,本还想混个脸熟呢,都怪你……”
“是是是。”凌霄只好赔笑。
二人刚离开没多久,赵景便策马归来,他瞥了一眼远处凌霄的背影,并没多在意。
赵景进入营帐,先是伸了个懒腰,随后爬上沈予珩身侧,将沈予珩给挤了下去,“谈妥了,对面那老板说给我们让三成利。”
沈予珩坐起身,踢了赵景好几脚,才给他踢到一边,“这么轻松,不是才出去半天?”
赵景迷迷糊糊道:“我的大将军,你废寝忘食到这地步了吗,我明明昨日傍晚离开的。”
“少废话。快说说,你别被人坑了。”
“谁敢坑朝廷命官,几个脑袋够她砍的。放心吧,那老板说蛮子抢了她好些东西,只要能打退他们,就算是送给我们她也认了,那我哪能占人家便宜。”
“占就占了,你莫不是见色起意了?”沈予珩单手撑在膝盖上打趣。
赵景瞬间爬起来,指着他训:“好啊,沈予珩,你现在怎么这么坏,要趁火打劫啊你!”
“军营里,少攀亲戚,叫我将军。你一个副将敢指着将军骂,是嫌命不够长?”沈予珩打掉他的指头,“还有,不是趁火打劫,是鱼肉百姓。我说你呀,叫你以前好好读书就是不听。”
“是是是。那就不以下犯上了,末将滚回自己营帐睡去。”赵景没空再闹,他累得快要散架了,他翻下床,在穿到第二只鞋子时,却突然想到那个浆洗女的背影,他问:“凌小姐,在家?”
沈予珩嗤笑,“你怎么回事,累得这般糊涂了?”
赵景也自嘲一笑,“还不是给你当牛做马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