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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声,李明曦被打得偏过头去。
皇后说什么也不肯,她都快给儿子跪下了,“算娘求你了,就算是皇子坐镇,你为何非要去前线,你就躲到后面,好不好?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不能再失去你了。况且、况且你是父皇独子,将来可是要继承大统的呀,就是父皇许你胡闹,朝臣也不肯的。”
李明曦始终跪得笔直,他说:“就是没我儿臣,还有明赋……”
又一巴掌。
皇后给他跪下了。
李明曦慌张将她扶起,待皇后被侍女搀扶稳当后,他又跪下了。
曲皇后强忍着不让泪落下,“既然要走……就快滚,滚!”
……
行军前一日,李明曦去了曾给姜晟住的那处山头,早已人去楼空。
李明曦猩红着眼,将一把短刀狠狠插入木桌上,他说:“只要我李明曦还在这世上活一日,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行军前一夜,他去找简简,在她房门口站了将近两柱香,若不是简简主动开门,他怕是能在这儿站一夜。
“……”他说不出口。
见他久久未动,简简苦笑着示意他进来。
她刚转过身,李明曦却抢先一步握上她的手,言辞恳切道:“我明日就要走了,此番前去,生死未知。”
简简松开他的手,蹙眉,“说这么悲切做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我已禀明母后,作为严家的子女,我会随三哥一起出京,待与二哥部曲汇合后,我……”
话未尽,简简便被他抱住,后面的话也生生咽了下去。
她说:“殿下,夜深了。”
李明曦走后,简简靠在门上,她将头埋下去,想哭哭不出。
不知从哪时起,她心中总薄薄硌着一层东西,名为芥蒂。
……
简简最后再回望了一眼长安,她心下感慨:分明过往的每时每刻都无不希望能逃离这个牢笼,可真到如今这个地步了,竟生出了些许伤感来。
她勒住小红马,欲离去。
“五小姐!”
简简跳下马,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只见母亲张大嘴要说什么,不用想,定是那些“你又如此胡闹”等等的打压她的话。
她已经做好应对了,但母亲却说:“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
简简再也忍不住,迎着泪策马离去,泪水夹杂的那些委屈与怨恨也一并消散了。
……
李明赋握紧手中的太子印,思绪不自觉便被拉回昨晚。
“阿赋,一直以来,你都是我们几个孩子中最让人省心的那个。父皇虽未册太子,但这太子印一直在我这儿,我现在把它交给你。若我真的回不来了,求你替我照顾好父母。”
待回过神来,大部队已走远,她站在墙头上,默默伸出手,挥了挥。
“保重。”
……
凌霄信上的墨都花了,字体氤氲,什么都看不清,她凑近烛火也是依旧。
再有六日便是除夕,她的花酒还没封好呢。
李时晚握住她手,没一点温度,“阿朝,很晚了,我们睡吧。”
凌霄嘴唇泛白,半晌才答,答非所问:“秦王殿下,他的骑射好吗?战场上刀剑无眼,他未曾经历过,会不会手足无措。”
李时晚咬住唇,“阿朝,你可能不太清楚,秦王自小便喜欢逃课去校场玩,他很厉害的。”
“哦,我只是随心一问。”她看上去异常纠结,思虑满满。
李时晚手上的力道加重,笑着开口:“阿朝,你知不知道我是江南人,我娘当初是因前朝余党驻在江南,没办法才逃到北方的,所以说我是个江南人。但我从未见过江南水乡,说起来也遗憾,不如我替你去瞧瞧江南风光,反正已经得罪过娘娘一次了,再叛逆一次也未尝不可。”
凌霄抱住她,带着哭腔道:“我很想去看他,无论他是不是,但是……我就是放不下沈予珩,我怕我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怕……”到最后,她直接哭喊了起来。
李时晚轻拍她的背,也落下两滴泪来,“放心吧,阿朝,我们俩就是一个人,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替你做,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放弃你。所以,阿朝,你放心去吧,我替你撑着。”
……
雪还未消,凌霄再一次踏上离程。
她隔着溪水,与李时晚往相反方向走,回望时,她看见李时晚还站在那儿看她。
李时晚露出笑,挥手道:“放心吧,阿朝,我就在你身后。”
……
待张云泽再次上山时,只看得到满院子渍好的梅果、梅花、以及一封信。
他敛起笑颜,拆开那封晕墨的信,上面只说了两句:“冬雪未消,注意保暖。等我回来,你要珍重。”
张云泽笑了,他将信纸贴身放好,离开时,他回望了一眼空落落的院子。
“你又给我来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