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要回去了吗?”她问。
沈予珩看了眼林子,忧心道:“你先回去吧,张云泽去摘野果还未回来,我有些担心他,去找找。”
凌霄揉着眼睛起身,“不用去,长果子的地方就那几处,我们小时候总去,不会迷路的。”
沈予珩摇头,“我还是去看看吧,他去了也有半个时辰了。”
“那我跟你一起,你也不熟悉这林子。”
沈予珩按住凌霄,“你就在这儿待着,万一他回来见不到人怎么办,也好有个照应。放心吧,这些时日我俩总去捡柴,都熟悉了。”
随后,便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凌霄抱着腿看着水面发呆时,一只死兔子从身后伸了过来。
张云泽得意道:“怎么样,今天中午有加餐了,我埋伏了它好久呢。快点夸我!”
还未洗净手上血污,却听凌霄问他:“沈予珩没跟你一起吗?”他这才发觉沈予珩不在,随口问了一句:“我才不会跟他在一起呢,怎么,我要他照看你,这家伙还跑了?”
凌霄咬住下唇,半晌不说话。
张云泽察觉出氛围不太对,“……怎、怎么了?”
凌霄摇头,“他见你久久未归,担心你,就找你去了,刚走没多久,估计是岔开了,等等他回来吧。”
这一等便又是半个时辰,她终是坐不住了,抬头一看天,似有小雨,她交代好张云泽便走了。
……
沈予珩再次试着爬上去,奈何石壁本就滑,如今一下雨更湿滑了。
果子被他的动静震下来了几个,他气急了差点一拳头给砸烂,只是饿的实在没力气,终是没好气地全塞进嘴里。
红果脆生生的,“那小子果然没骗我。”
要是能出去,他定要给阿霄摘一箩筐,只是他上不去。
“都傍晚了。要是死在这儿,岂不是很没面子。”沈予珩忍着痛,又开始尝试。
……又只差一点儿。
摔下去的那一瞬,他看到一只手试图拽住他,只是未曾抓住,他重重落地。
他抬头看去,密林影下,他似乎有些看不清人影。
直到那人开口:“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张云泽从正午找到现在,都快绝望了,本想着碰碰运气,还真给找着了。
沈予珩爬上来时,天已近乎全黑,张云泽背着他絮絮叨叨个不停。
“我小时候也被这个陷阱迷惑过,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在这儿,等我回去迟早叫人把那块地给挖穿……我差点儿就回去了,就突然一下子想到那儿,那时候我也差点就放弃了,还是阿霄找到的我。”
“我让阿霄先回去了,你不用担心……用得着你说,我跟她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碰上小爷我,也算是你福大命大。”
……
今夜无月,林间昏暗,张云泽仅凭记忆前行,踉跄了一下差点给沈予珩甩出去。
沈予珩弱弱道:“要不……还是放我下来走吧。”
张云泽自己脸也擦着伤,他傻呵呵笑着:“那怎么成,你脚还伤着,万一以后再也走不了了怎么办。”
“若你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我。”
张云泽不高兴了,“我能有什么难处。你不会以为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报答我吧。”
“是我狭隘了。”
张云泽又讲了好多,直到前方出现一点亮光,亮光飘荡着愈来愈近,再凑近时,他这才看清楚那一点亮光是灯笼,手持亮光者是凌霄。
“不是让你回去等吗,还下着雨。”张云泽斥道。
凌霄将伞倾斜到二人头顶上,“只准你逞英雄不成。我要是下山找人去,万一恰好错过你们怎么办。”
沈予珩握住伞柄把伞斜回去,“你别淋受凉了。”
凌霄笑眯眯驳道:“还说我呢,我小时候淋得雨多了,早免疫了。行了,离家还远着呢,靠阿泽睡一觉吧,我撑伞。”
张云泽也打趣道:“对呀。在这儿是阿霄和我的地盘,兄弟你以后可别再逞强了哈。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打趣,再看沈予珩时,他已呼吸均匀。
……
沈予珩醒来时,自己上半身早被剥光了,他吃惊,想蜷起身,却被脚踝的伤吃痛了一下。
“别动,我刚给敷好的药,别蹭掉了。”半晌,她又补了一句:“还是凌晨,你继续睡吧。”
沈予珩扭头看去,凌霄正磨着手臼,和他说话时眼也不抬一下。
“这两年来,我似乎总是受伤,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沈予珩酝酿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凌霄停下手中动作,她迟钝了好一会儿,“你指什么?是刺伤那次?还是现在?”言语间,她走到床前,注视着他那道从胸膛划到腹部的伤。
沈予珩摸了下那道伤,不觉得疼,那是他挣扎着爬上去没抓稳被树划的,与先前的那些比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