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凌霄噌地一下坐直身子。
沈予珩挑了下眉,他手捻一朵小花,笑着走过去将它插在凌霄发髻上。
凌霄抬眼看他,近得都能看清皮肤上的小绒毛,不知是如何想的,她脑子一空,双手揽住他的肩。
沈予珩怔了一下,轻拍了凌霄额顶,随口道:“怎么啦?”
凌霄不语,只笑着摇头。
沈予珩回笑,接着为她理碎发。
起身时,凌霄却突然加重力道,沈予珩一下没站稳扑到她怀里。他慌张直起身,哆嗦道:“……你、你……”
凌霄单手撑在膝上,活似一副流氓样,“许久未见了,就想抱抱你。”
“……再来一次。”他说得面不红心跳。
……室内一时无话。
凌霄从未见过比张云泽还无耻的人。
半晌过后,凌霄张开双臂,许是太久未见,沈予珩也不似从前那样耻得不行,还亲昵地蹭了凌霄的脸好几下。
再然后,便是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沈予珩尴尬无措,不知该如何解释和面对张云泽。
张云泽嘴角抽动,他接下披肩径直走向凌霄,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抽出凌霄的短剑就向沈予珩刺去。
“误会,你别冲动。真是个误会,我没有非礼她……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还敢来!”
二人追逐了好一阵,屋子里被跑得尘土飞扬,凌霄都被呛出眼泪来了,最终爆发出一声怒呵,二人才停下。
张云泽不情愿坐下,嘴都掉出二里地了,他说:“你休想做什么……吧啦吧啦……以后我也要住这儿,他住多久我就住多久,免谈!”
沈予珩眯起眼。
见他想反驳什么,凌霄悄摸摸掐了他一把,却被沈予珩反手捏住。
凌霄叹息,“再吵就都给我出去。”
“凌霄——”
“不许哭!”
张云泽悻悻住嘴。
凌霄托腮,无可奈何:“脑子疼。既然如此,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谁要是想留在这儿,就给我干活。早晨不能比我起得晚,先给地里浇水,然后生火做饭,再然后去后山拾柴火,回来继续洗衣裳,晚上伺候我洗漱。再然后便是新的一天,懂了吗?”
“说话。”她先是戳张云泽,见他不理人又转向另一边:“你说。”
沈予珩沉思了会儿,随后扬起笑:“听起来是个极具挑战的生活呢。不过呢,我沈予珩最喜欢的就是挑战。”
“你废话。”张云泽指责他:“你从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当然没事,对你来说不都跟玩儿一样吗?再看看我,自小锦衣玉食被人伺候着长大,没干过什么活,给阿霄做工自是罕见的,自是比你要厉害。”
“张公子是生得细腻,若是个姑娘,应该是个数一数二的美人坯子。”
张云泽语气缓和下来,竟有那么一丝……得意:“虽说这话听得人怪怪的,但我确实是相貌生得比你好。”
沈予珩始终挂着笑。
凌霄“啧”了沈予珩一声,转头戳向张云泽太阳穴,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啊,人家阴阳怪气呢,你还当夸奖呢,你个大傻子。”
“什么?!”
见他又要发作,凌霄赶忙制止:“我告诉你俩,要是再敢起冲突,就都给我打包走人。”
她交代沈予珩:“你不许再逗他,本来就傻,万一更傻了怎么办?”又交代张云泽:“还有你!不许主动挑事,有什么事来给我说,我替你做主。你要是自己做主,到时候打不过人家,可别来找我啊。”
张云泽重重哼了一声:“你就胳膊肘儿往外拐吧。那我回去收拾行囊,抱住给你这儿装扮得服服帖帖。”话毕,便一溜烟儿跑出门去。
凌霄再次长舒一口气,“终于明白师父那时候见我俩总是喊头疼了。”
“张兄弟这性子也确实活络,我先前在宫里时遇到过一个人也同他这般,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沈予珩笑着给她按太阳穴。
“那你可真是受苦了。对了,你打算待多久,算算日子,你莫不是只在长安歇了半月不到?”凌霄诧异。
沈予珩满不在乎道:“好像是吧。长安事务太多了,看得我头疼,然后脑子里突然就晃出你曾给我讲的郊野美景,想了想,我一定要看到,所以我就来了。”
凌霄蹙眉,“谁问你这个了,我在意的是你的伤。骑马来的?还会扯到吗?”言语间,她便扯上沈予珩衣襟。
“哎哎哎……”沈予珩死死拽住,不让她动。
凌霄不依不饶,“都什么时候了还害羞,我一个治病的,能有什么想法。”
“真的真的。我真的好了,你看……”沈予珩笑着动作,他抚平凌霄的眉,安慰道:“真没事。要是真有什么事,那不还有你在身边吗,我不走了,你就得一辈子给我调理。”
“我才不给你白看呢……不走?”
沈予珩重新坐回去,他握住凌霄的手说:“我不喜欢朝堂,成日勾心斗角的,规矩还繁琐得不行,要不是我爹说离天子近些能长脸,我才不去呢。”
凌霄看了他许久,只吐出一句:“那你要隐居吗?”
“隐居?咱们现在不正是嘛。”
凌霄心不在焉,“这才不是隐居呢,这是我喜欢的事,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