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珩轻笑,“为什么不喜欢呢?人生一世,不就是要多体验吗,若日日规矩,岂不是成了木头人了,唯煎人寿。”
凌霄随意抓起书盖在自己脸上,随后仰躺了下去,“好累——”
……
自从回了兖郡,沈子衿的日子也是乐得清闲,不知从何时起,她也不爱出门了,唯一的小兴趣便是坐于窗口看书,照顾她的小花圃。
只是这日她听闻哥哥寄信来后,母亲发了好大一通火,父亲劝慰也无济于事,反而呢,被母亲赶出了院子。
她实在好奇得紧,便半夜爬墙跟。
就差一点儿。
“沈子衿。”
子衿被吓得倒抽了口凉气,回过头刚好对上母亲的视线。
严若水一语不发,生气地吹灭手中蜡烛。
屋内,子衿紧张地搓手,不敢抬头。
若水叹息,“这么紧张作甚,喏,就在那儿呢。”
子衿不敢拿。
严若水起身将信递到她跟前,“瞧瞧你兄长做了何等混账事!”
子衿看第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使劲将信凑近蜡烛,终是被惊得说不出话。
信上说:我辞官了,赵景接的。我要去清河,我喜欢凌霄,我要和她在一起。
字其实很多,但转来转去就是这个意思。
“太不像话了!”
“辞官……”
“他居然无媒无聘的去找一个小姑娘,这算什么事?不知道的,以为我严若水教出来一个臭流氓,小姑娘年纪小不懂事,他还能不懂事吗?!”
子衿一时没反应过来,“……对、对……”
“你为何呆呆的,好女女,今夜就陪我睡吧,你父亲还给他开脱,真是气煞我也!”
子衿乖巧缩在母亲怀中,“说不定有什么不得已呢,您别生气……不过,哥哥这次确实太冲动了,赵景哥也是无妄之灾了。”
严若水停顿了许久才道:“也不知他是怎么了,那边递信来,说他忙碌了好几日,紧接着便如疯魔了一般叩见陛下,陛下不同意,只许了他一个大长假,说随时可悔。想不到啊,他拍着胸脯道:‘臣是认真的。’真是和你父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长夜漫漫,她又搂紧了子衿一分,“算了,再不理他,他还怪可怜的……”
光还没照透,凌霄便被张云泽吵起来了,他隔着门板喊,气得凌霄抄起枕头砸过去。
“日上三竿了,再不起床,当心河里没鱼了。”
凌霄这才想起前两日答应过他要一同去河边打窝,只好边打着哈欠边睡眼迷离地往前走。
“当心!”沈予珩及时拉住她,这才免于摔跤。他又说:“你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没睡够,要不要回去?”
凌霄摆摆手,“不行。今日我要吃鱼。”
……
“……你说,你这样没名没份住人家家里算什么啊?”张云泽冷不丁冒出这一句。
凌霄不困了,“你行了啊。”
沈予珩眼含笑意,也不恼。他反问。
张云泽得意极了,他说:“我是阿霄的兄长,人生的师长,生活的友人,是比亲人还亲人的,你见了我,得比我低一头。”
“你个泼皮!”凌霄舀水泼他,“再敢占我便宜,我给你推水里叫鱼吃。”
二人相嬉间,沈予珩却突然发话,没有语气,就很坚定:“不是没名没份。”
凌霄停下,想听沈予珩下一句话,哪知他却说张云泽是他小舅子。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是你小舅子,你想娶凌霄,还不够格呢。”
“你再胡说!”凌霄打了张云泽好几下,差点真推进水里。
沈予珩沉思了好一会,开口:“那确实是要再努力些。”
“谁要你努力了,你乱接什么话!”她又跑过去打沈予珩。
……
直到闹累了,她仰头一躺,将自己蜷起来,“有鱼了做好饭再叫我。”
凌霄这么一睡,仅剩岸上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张云泽待不惯尴尬的气氛,便想着去林子里摘些果给凌霄就鱼吃。
他走后,沈予珩端详着凌霄的睡颜,端详了许久,他又凑近一分。
影子完全盖到她身上,难得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