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这么郁闷?”凌霄拨弄着张云泽头上的穗子,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脸。
张云泽瞅了他一眼扭过去。
“你怎么了嘛?”凌霄无奈推他,“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你干嘛嘛,快回家了还不开心吗?”
张云泽捂住脸,整个人都耷拉下去,“你明明知道他是怎样对我的,你为什么还是要他来送我们,还同意他这样糟践我的车子!”
“我发誓,我可没叫他来。我只是告诉他明日我会走。再说了,哪里就糟践了,你看那穗子,还有那玉坠,还有这些软垫子,不都是他为了让我们更舒服些才准备的嘛。”
“你还替他说话,臭凌霄,你是哪边的?!”张云泽语气陡然拔高,惊动了来护送的一行人。
帘外传来赵景的声音:“凌小姐,你没事吧。”
听到他这一句,张云泽气不打一出来,掀开帘子就开骂:“你耳朵怎么长的,凌霄声音能有这么粗?!我算是看明白了,说什么护送一段路,实际上就是专门来膈应我的是吧!”话毕,一口气用尽,他又一把将帘子掀回去。
“你吃炮仗了!?”赵景也没好气地回击。
听到他竟敢反驳,张云泽瞬间炸毛,准备掀起帘子舌战,却及时被凌霄呵住:“张云泽,你再敢多说一句就给我下去!”
张云泽虽气上心头,却也只好悻悻收回了手,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这位小姐,好像有点不太对吧,这不是我的车驾吗?”言语间,他随手扯下一株穗子丢向凌霄。
凌霄见他是真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她回想起自己回京的那日,先是进宫,听赏,这一连串琐事皆收整好后才想起来张云泽。
那时已是傍晚了,沈予珩陪她一起去的。
下车后,凌霄狐疑看向沈予珩,他却将头偏向另一侧,漫不经心地不愿回答。
府门开后,比张云泽先来的是一只鞋子。
张云泽猩红着眼,“蓬头垢面”好似一只发狂的小野狗,凌霄凑上前去,还来不及询问,便被他一把推开,踉跄得差点摔跤。
张云泽气冲冲质问:“好你个老匹夫,从我这套完阿霄的下落,转眼就派人把我围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吗?我每天担心得要命,你都不晓得给我捎个信,我差点儿都以为她死了!”
沈予珩也有些底气不足,便任由着他推搡咒骂。
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兵看不下去,又或是想混个眼熟,竟私自上前要将张云泽拉下去,却被凌霄挡了回去。
凌霄瞪了沈予珩一眼,便安慰起张云泽,张云泽见是凌霄,便伏在她肩头哼唧了起来。
“张兄弟,确实是我对不住,但男女……”话还未尽,他便吃了凌霄一拳。
“……授受不亲。”沈予珩忍痛将剩下的话说完,随后便泪花花地盯着凌霄。
哪知凌霄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上去便又邦邦捶了几拳。张云泽也瞬间擦干泪花,脱下另外一只鞋子砸去。
为这事,凌霄足足两日没理他,直到要离开前一晚,她听见院内有动静,耻笑了一声,嘲讽道:“竟还有这么不知死活的贼。”
阴影里,沈予珩从墙上跳下来,不知是否扯到了伤口,他轻“嘶”了一声。
凌霄转身就走。
他立马更大声地呻吟起来。
凌霄扭过身,她双手叉腰,无奈道:“你小心一会儿被阿泽听到了,他可不会手下留情,敢明儿一早,满京城便是沈世子夜闯民宅,非礼良家女子的丑闻。”
“我才不怕。”沈予珩颤颤巍巍站起来,气若游丝道:“啊,是真的扯到了。”
“既然如此,你不好好养生,做贼干什么?”言语间,凌霄朝屋内走去。
沈予珩追上去,却不敢贸然拉扯,“这不是……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要走?要不是那个小兄弟告诉我,等明天睡醒我就找不到你了。”
凌霄托腮,注视着他,看得沈予珩耳朵都有些发红了。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我告诉过你呀,我说过我要回家。”
“那算哪门子的告诉,我……”沈予珩顿了一下,“……我……那个……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太过了,真是对不住……”
“给我道歉干嘛,被关几个月的又不是我。”凌霄撇嘴。
“我会的,明日我便负荆请罪……你也别生气了。”
凌霄笑着捏住他的脸,“负荆请罪倒不用了,我想阿泽也不会想见你吧,啧啧啧,倒是毁了这一张帅脸。”话毕,她加重了力道。
“疼疼疼疼疼……”
沈予珩嘴角淤青最明显,那是凌霄第一拳,此刻她正摩挲着那处位置,“我可是听闻沈将军战场上都不喊疼,怎的被我这一拳打出内伤了?”
“破相了当然疼,不过你还真动手啊。”
“为什么不动手,你欺负阿泽我还不能动手了?”
沈予珩委屈巴巴的。
凌霄突然笑了起来,“怎么都想不出你现在这一副小狗样能和当初一脸装样的沈予珩联系起来,你是不是被人调包了,哈哈哈哈……”
听她这样打趣自己,沈予珩一下子瘪起嘴,脸红得更明显,怯怯道:“那还不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