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夏结束所有晚功训练,收拾好东□□自回家,洗漱整理完毕,安静坐在书桌前刷题整理笔记。
九点整,一秒不差。
手机屏幕准时亮起熟悉的视频通话弹窗。
指尖亮起的瞬间,刚好契合两人这几日悄然形成的专属默契。
她轻点接通,屏幕瞬间清晰亮起集训楼的夜景。
雪白的日光灯铺满宽敞安静的集训教室,偌大的空间里只剩零星几道身影,大多数学员已经结束训练休息,寥寥几人还在伏案刷题。沈砚秋穿着干净的校服,发丝梳理得整齐利落,眉眼清隽沉静,眼底带着一丝高强度集训后的浅淡倦意。
她的桌面上铺满厚厚的竞赛真题、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和错题整理本,一眼就能看出,方才一直在高压刷题、全力备考,没有片刻松懈。
“刚忙完?”
听筒里传来她轻柔低沉的嗓音,褪去了白日刷题的清冷,多了几分夜色独有的温柔。
林栀夏趴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慵懒姿态,淡淡应声:“嗯,刚练完舞。你集训累不累?”
“还好。”
沈砚秋的目光稳稳落在镜头上,视线温柔又专注,仿佛穿透屏幕,精准落在她的眉眼之间,看得认真又仔细。
下一瞬,她轻声开口,一语戳破她刻意伪装的松弛:“你今天看起来有点蔫。”
被一眼看穿的瞬间,林栀夏立刻挺直脊背,抬着下巴傲娇反驳,倔强又可爱:“哪有,我精神得很。”
屏幕那头的沈砚秋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轻柔,没有拆穿她的逞强,只是任由她维持着自己小小的体面。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成了两人雷打不动的晚间复盘时间。
林栀夏把白天A班课堂里卡住的物理拔高题、化学易混易错知识点、理综综合题型,逐一拍照投屏到镜头前。
她的短板、她的盲区、她习惯性出错的漏洞、她思路混乱的题型,沈砚秋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隔着一方小小的屏幕,她拿着笔,耐心拆解每一道难题。语速平缓清晰,一步步梳理题干、建立模型、排除陷阱、梳理逻辑,从基础思路到拔高拓展,面面俱到。一遍听不懂,就温柔重复一遍,直到林栀夏彻底吃透、完全弄懂为止。
集训本就耗尽心神,夜晚本该是她唯一放松缓冲、休整蓄力的时间。
可她日复一日,心甘情愿挤掉自己仅有的休息间隙,远程陪着她查漏补缺、刷题复盘、稳住A班进度。
所有温柔,都藏在无声的偏爱和坚持里。
所有题目全部讲解梳理完毕,两人谁都没有主动提出挂电话。
视频通话就这么安静开着,微光温柔,稳稳连接着两处夜色。
沈砚秋低头继续整理竞赛错题,笔尖簌簌滑动,偶尔蹙眉沉思,安静又专注。
林栀夏低头整理白天的课堂笔记,一笔一划认真誊写。
写两三行字,她的视线就会不受控制地悄悄飘向屏幕。
飞快掠过,即刻收回,装作只是无意的余光扫过,装作自己毫无牵挂。
可心底的想念,早已翻涌成潮。
她真的很想沈砚秋。
想念高二这大半年来,朝夕相伴的安稳踏实;想念身边人随时可以依靠的温柔;想念她耐心讲题的语气;想念她纵容自己所有傲娇的眼神;想念课间侧身就能对上的目光,想念日常里所有细碎周全的偏爱。
想念到夜深独处时,心底空空软软的,连刷题都少了几分底气。
可她始终脸皮薄、性子傲,无论多想,都直白说出口的话永远卡在喉咙里。
她不肯矫情,不肯示弱,不肯直白袒露思念。
只能借着问错题、借着复盘知识点、借着平淡的日常闲聊,一点点拖延通话的时间。
多一秒,再多一秒。
守住这隔着屏幕的、仅有的朝夕相伴。
沈砚秋何其通透敏锐。
隔着一方屏幕,她将小姑娘所有细碎的小动作、所有藏不住的情绪尽收眼底。
看清她频频偷望镜头的小动作,看清她强撑精神的疲惫,看清她嘴硬冷淡之下,那份藏得极深、极软的依赖和想念。
她全部看清,却全部温柔缄默,不点破她的逞强,护着她所有的傲娇体面。
沉默几秒后,她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得能揉碎夜色:“白天在A班上课,有没有不习惯?”
一句极轻的问句,精准戳中她所有藏好的情绪。
林栀夏笔尖骤然一顿,心跳乱了半拍。
她垂着眼,盯着纸面工整的字迹,语气含糊敷衍,依旧死撑到底:“还好啊,正常上课,没什么不习惯的。”
沈砚秋轻轻嗯了一声,语气笃定又温柔,隔着屏幕稳稳兜底:“再坚持几天,我很快就回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瞬间抚平了所有的空落和不安。
林栀夏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屏幕微光温柔,夜色静谧绵长。
两处灯火,两方努力。
林栀夏盯着屏幕里沉静清冷的人,心底默默藏着一句无人知晓的私语。
你快点回来吧。
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晚风穿过街巷,掠过窗台,携着两处温柔的念想,在寂静夜色里悄悄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