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烟火彻底熄了,街巷里残留的年味慢慢淡去,喧闹的春节落幕,校园重新被书卷气息填满。
为期一整个寒假的舞蹈集训画上句点,高二下学期正式开学,林栀夏背着书包,踏回了A班的教室。
经过连日从早到晚的打磨,她的身形愈发挺拔如竹,眉眼间带着练功沉淀出的清冽韧劲。《折枝花满衣》的风骨被她揉进日常姿态里,连走路、落座都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傲气。
一整个假期别人走亲访友、悠闲度日,唯有她困在集训楼的练功房里,和动作、神态、旧伤反复较劲,此刻重回高压课堂,她半点不敢松懈。
A班向来是全校节奏最快的地方,早读铃一响,整间屋子立刻安静下来,只剩翻书与诵读的声响。
沈砚秋坐在靠窗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作为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学霸,她话少寡言,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笔尖在习题册上起落从容,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可当林栀夏走进教室的瞬间,她垂落的眼睫轻轻动了动,视线不着痕迹地掠了过去。
林栀夏径直走到座位坐下,将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利落掏出课本。指尖还留着长期握舞鞋、压把杆磨出的薄茧,腰腿间弥漫的酸胀感也还未消散。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哪怕浑身疲惫,也绝不肯露出半分倦态——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早读课上,所有人都在埋头温习。
林栀夏学得专注,可寒假长时间搁置理科刷题,再捡起来难免有些生涩。一道综合题型绕了几个弯,她盯着题目皱起眉,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身侧递来一张折得整齐的草稿纸。
沈砚秋的字迹清隽利落,把解题思路梳理得一目了然,省去了所有繁琐步骤,直指核心。
林栀夏瞥了眼身旁人,对方依旧目视前方听课,神情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她心里暖了几分,嘴上却半点不领情,接过草稿纸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不会,就是一时没转过弯而已。”
典型的傲娇模样,明明承了好意,偏要嘴硬逞强。
沈砚秋闻言侧过头,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低声回了句:“嗯,知道。”
不拆穿,不调侃,顺着她的话接下,纵容着她这点小脾气。两人关系本就亲近,这般你来我往的拌嘴,早已成了日常。
早读结束,第一节数学课难度陡增,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压得教室里气氛愈发紧绷。
林栀夏奋笔疾书,努力跟上老师的语速,可腰腿的酸痛时不时传来,搅得人心神不宁。课间十分钟,全班没人打闹,大家都抓紧时间订正错题、查漏补缺。
林栀夏扶着桌沿,悄悄活动膝盖。寒假高强度训练落下的旧伤,遇上初春微凉的气温,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咬着牙忍耐,动作做得极轻,生怕被旁人看出异样。
可这点小动作,终究逃不过沈砚秋的眼睛。
片刻后,一小罐肌肉舒缓膏被推到她手边。
“揉揉。”沈砚秋的声音清浅,语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