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夏对着一道化学有机推断题僵了快二十分钟,草稿纸写满了大半张,碳链画了又改,官能团标得乱七八糟,思路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线。
她烦躁地把笔往桌上一放,指尖揉着太阳穴,鼻尖微微泛酸。
沈砚秋没出声,只是轻轻抽走她面前的草稿纸,拿起黑笔,在关键条件下画了一道细细的线。“先看官能团的反应条件,这里是突破口,你刚才漏了。”
她写字的力度很稳,步骤一步步列下来,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三两句,就把乱麻一样的思路理得通透。
林栀夏盯着草稿纸,眼睛一下子亮了,拿起笔飞快地往下写,刚才的烦躁烟消云散。
张琪琪抬眼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摊开的笔记本往她这边轻轻推了半寸,上面用蓝笔整理着有机题常见规律,步骤简洁,全是易踩的坑。
江晚念和陈宇坐在对面,埋头整理历年真题,把高频题用荧光笔标出来;许星燃则抱着六个保温杯,一趟趟去茶水间接热水,回来时还不忘拎上几袋热乎的面包,往每个人桌上放一个。
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试卷边角微微翻动,可教室里一点都不冷。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压低的讨论声、偶尔的轻笑声,裹着热气,把寒夜都捂暖了。
结束时已经快十点,校园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把树影拉得很长。
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沈砚秋把自己脖子上的米白色围巾解下来,一圈圈绕在林栀夏脖子上。
围巾上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体温,软乎乎的,裹得脸颊都暖了。
“累不累?”沈砚秋问,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
林栀夏摇摇头,把围巾往脸颊边蹭了蹭:“累,但是很踏实。”
“我们不是一个人。”沈砚秋侧过头看她,夜空里的星星落在她眼里,碎成点点光亮,“是六个人一起走。就算最后没拿奖,这段一起熬的夜,也不亏。”
林栀夏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又低头看了看身边并肩的人,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安稳。
竞赛的路还长,题还很难,可她不再怕了。
有人陪她熬夜刷题,有人帮她理清思路,有人默默递上一杯热水,有人在她退缩时推她一把。
少年人的勇气,从来不是孤身一人横冲直撞,而是并肩而立,迎着风,一起走向更远的光。
晚风卷着寒意掠过校园,却吹不散教室里未凉的灯光,吹不散少年眼底滚烫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