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联考的余热还裹在教室的阳光里，新的风浪就悄无声息地撞了进来。

周一的班会课，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刚擦过黑板的潮湿气息，周知慧手里捏着一张烫着红边的通知，脚步轻快地走上讲台，把纸往黑板中央一贴，图钉按下去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市里要办高中数理化综合竞赛，每个学校选十个人，拿了奖，不仅有市级证书，期末综合素质评价还能加分。”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细碎的嗡嗡声。

谁都知道，数理化竞赛不是课本上的死知识，是扒着尖子生门槛的较量，难，却也足够耀眼。

林栀夏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落在那张通知上，心跳悄悄快了半拍。刚冲进步的喜悦还没褪尽，她不是不想试，只是一想到那些绕得人头晕的超纲难题，底气又弱了下去。

身旁的沈砚秋偏过头，视线轻轻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暖手宝一样贴在耳边：“想试吗？你基础稳，稍微拔高点，完全能冲。”

林栀夏咬了咬下唇，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出一道浅痕：“我怕……我做不来那些难题。”

“怕什么。”沈砚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稳稳的，“放学后我陪你留一小时，周末去图书馆专攻竞赛题，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前面的江晚念立刻转了过来，马尾辫晃了晃，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栀夏我们一起！陈宇，你也来呗，互相抽题也好啊！”

陈宇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有点红：“我物理化学差点意思，但我能给你们整理真题、抄错题，绝对靠谱！”

张琪琪趴在桌角，原本翻着笔记本的动作顿了顿，假装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慢悠悠丢出一句：“我也报，总不能一直待在原地。”

许星燃立刻跟着起哄，胳膊往张琪椅椅背上一搭：“哟，高冷女王都出手了，那我必须跟上，咱们六人组直接把名额包了！”

五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期待，有笃定，没有一丝嘲笑。

林栀夏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里那点犹豫被暖意冲得干干净净，她重重点头，声音轻却坚定：“好，我们一起报。”

报名后的第二天，初选名单贴在了公告栏。

下课铃一响，六个人挤在公告栏前，阳光落在纸上，把名字照得清清楚楚——林栀夏、沈砚秋、江晚念、张琪琪、陈宇、许星燃，全中。

江晚念当场就攥着林栀夏的手蹦了两下，马尾甩得飞快，声音都带着雀跃；陈宇拍着许星燃的肩膀，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张琪琪嘴角偷偷往上扬了扬，又立刻绷住，嘴硬道：“只是初选，别得意忘形。”

只有沈砚秋站在林栀夏身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眼尾轻轻弯着，没有很张扬，却比阳光还要暖，像在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集训的日子，比想象中累得多。

放学铃声一响，其他同学背着书包涌向校门，他们六个却抱着厚厚的题库和真题卷，拐进了偏僻的竞赛教室。

窗外的天从橘黄的黄昏，一点点沉成墨蓝色，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灭下去，只有这间教室的灯管亮着，白晃晃的光，铺满一桌子的试卷和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