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你管?”张琪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声音拔高了几分,“她考个第四十九名,就真当自己是尖子生了?不过是缺了课,老师特意照顾罢了,真有本事,下次考进前十看看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林栀夏的心上。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
讨厌别人把她的努力,说成是“运气”;讨厌别人把她的成绩,说成是“照顾”;讨厌张琪琪那副“我就是看不惯你好”的嘴脸,讨厌她眼里的鄙夷,讨厌她刻意的针对。
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窜,指尖攥得发白。她想开口反驳,想告诉张琪琪,她为了这第四十九名,熬了多少个夜晚,练完舞回来有多累,还是趴在桌上刷题;想告诉她,沈砚秋陪她补了多少节课,她的笔记写了多少页。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跟张琪琪争,没用。
沈砚秋突然站了起来。
她没看张琪琪,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清冷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前十,她会考上。”
她的目光,落在张琪琪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有,她的成绩,是自己熬出来的。你要是有空盯着别人,不如多刷两道题,别下次被人超过了,又说别人走捷径。”
张琪琪的脸,瞬间白了,又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沈砚秋的目光逼得说不出来。最后,她狠狠哼了一声,猛地转过头,不再说话,只是肩膀依旧绷得紧紧的,显然是气极了。
周围的人,也都识趣地散开了,没人再敢看热闹。
江晚念拍了拍林栀夏的肩膀,小声说:“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嫉妒你。”
许星燃也点点头:“就是,她自己月考才考了第二名,还不如沈砚秋,有什么资格说你。”
林栀夏没说话,只是低头,翻开了笔记本。
心里的那股憋屈,那股讨厌,还堵在胸口。
她讨厌张琪琪的狭隘,讨厌她的针对,讨厌自己明明努力了,却还是被人质疑。
沈砚秋坐了下来,见她低着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别理她。”她的声音,很轻,“她只是,接受不了你比她努力,比她进步快。”
林栀夏侧头看她,沈砚秋的侧脸依旧冷硬,却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放缓了眉峰。
她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却把自己的习题卷推了过来,上面用红笔勾出了几道题。
“课间做这几道,都是些基础,巩固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晚自习,我给你讲她错的那道压轴题。”
林栀夏知道,沈砚秋说的“她”,是张琪琪。
她的心里,那股堵着的憋屈,突然就散了不少。
是啊,讨厌又怎么样?与其跟张琪琪置气,不如把时间用在做题上。
她要考进前十,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成绩,不是运气,不是照顾,是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的。
她拿起笔,低头开始演算。
窗外的阳光,依旧晃眼,却不再让她觉得烦躁。
张琪琪的椅子,再没有往后蹭过,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下午最后一节是物理课,讲的是她最薄弱的实验题。
课后,她拿着试卷追到办公室,缠着老师问了半天,回到教室时,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了。
天,彻底黑了。
教室里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洒在课桌上。沈砚秋已经帮她把物理笔记整理好了,放在桌面上,旁边还有一杯温温的白开水,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汽。
“实验题的重点,都记了。”沈砚秋见她回来,指了指笔记,“你先看,不会的标出来。”
林栀夏坐下,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了心底。
她低头看着笔记,沈砚秋的字迹工整,每一个实验步骤,每一个容易出错的细节,都用红笔圈了出来,甚至连她月考时错的那道题,都重新写了一遍正确的解题思路,旁边还标注了“注意摩擦力,别漏看题干”。
那是沈砚秋,在考场里提醒她的话。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林栀夏看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轻轻戳戳沈砚秋。沈砚秋总是在写完自己的作业后,俯身过来,用极轻的声音,给她讲解。
她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墨水味和栀子香。
两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微凉的触感,让林栀夏的心跳,轻轻漏一拍。
晚自习过半,她遇到一道电路实验题,琢磨了半天都没头绪。刚想开口,沈砚秋已经放下了笔,看着她,眼里带着询问。
“这里,不懂。”林栀夏指了指题干。
沈砚秋凑近了些,指尖落在试卷上,轻轻点了点“粗糙水平面”几个字:“漏看了这个,要算摩擦力。”
她的指尖,很凉,划过试卷的纸张,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讲得很慢,每一步都讲得很细,怕她听不懂。
林栀夏看着她的指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的那点讨厌,那点憋屈,早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暖。
原来,有人站在身边,替你挡开那些刺人的目光,替你整理好笔记,替你耐心讲题,是这样的感觉。
等她写完解题步骤,抬头时,正好看见沈砚秋看着她的试卷,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很快,快得像错觉。
却让林栀夏的心里,甜丝丝的。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
林栀夏收拾好书包,帆布包里的栀花叶,轻轻晃了晃,淡淡的干香,飘了出来。
她跟在沈砚秋身后,走出教室。
江晚念和许星燃跟在后面,还在吐槽张琪琪的小心眼。
“真的太讨厌了,总针对你,下次她再敢说你,我绝对饶不了她。”江晚念挽着林栀夏的胳膊,愤愤不平地说。
林栀夏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不用理她。”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沈砚秋。
路灯的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下次,考进前十。”沈砚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笃定。
林栀夏看了一眼她,傲娇的抬起头:“哼,不要这么瞧不起人,下次第二。”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秋末的凉意,拂过脸颊。
林栀夏的手里,攥着沈砚秋给她的物理笔记,纸页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了过来。
她知道,张琪琪的讨厌,不会消失。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那些不服气的嘀咕,也不会轻易散去。
但她不再在乎了。
因为她有了更重要的东西——是自己熬夜刷题的坚持,是沈砚秋无声的陪伴与撑腰,是江晚念和许星燃的站边。
这些,足以让她忽略那些刺人的目光,足以让她在这条难走的路上,一步步,稳稳地走下去。
路灯的光,温柔地照亮了前方的路。
林栀夏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
她的心里,也有了一束光。
一束,能驱散所有讨厌,所有阴霾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