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夏心里莫名有点泄气，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提纲，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满是不甘心，连嘴角都耷拉了下来。

沈砚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胳膊微微抬起，把提纲轻轻推到了她面前，纸边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你的考点标得比我全，我补了点后几单元的解题技巧和易错点，互相抄抄，凑一份完整的，大家用着也方便。”

林栀夏愣了愣，抬头看她。暖黄的灯光落在沈砚秋侧脸上，柔和了眉骨的锋利，眼尾微微下垂，连平日里冷冽的眼神，都裹着点淡淡的温柔，鼻尖还沾了一点淡淡的炭墨味，是他画板上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冷冰冰的同桌，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甚至还有点细心——她分明知道她没学过后几单元，特意在提纲里补得格外详细。

“谁要抄你的。”林栀夏嘴硬，手却诚实地把两人的提纲叠在一起，拿出红笔开始补充，指尖划过沈砚秋的字迹，轻轻的，“不过凑一份完整的倒也不错，省得全班同学为难，也省得投票麻烦。”

沈砚秋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了，嘴角轻轻勾着，拿起笔和她一起改提纲。

两人的胳膊偶尔相碰，指尖不经意相触，都慌忙收回，指尖却还留着对方的温度。又在抬头时撞进对方眼里，耳根齐齐发烫，却又都舍不得移开视线，只匆匆一瞥，便又低头假装改提纲，笔尖却好几次都划错了行，在纸上留下淡淡的墨点。

江晚念从前面回头，看见两人凑在一起改提纲的模样，头挨着头，肩膀靠着肩膀，偷偷和许星燃比了个耶，许星燃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比了个“牛”的口型，还不忘往两人桌角各放了一颗糖。

提纲终于改好，厚厚的一叠，字迹有清隽的，有娟秀的，红蓝字标得清清楚楚，还贴了好看的便利贴。

沈砚秋起身时自然地拿起提纲，他本就高挑，不用踩板凳，抬手就把提纲稳稳贴在了学习角的公告栏上。刚贴好，下课铃就响了，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纸边，带着淡淡的炭墨味、栀花香，还有一点水果糖的甜，把墙上的提纲吹得轻轻晃，也把两人的头发吹得微微飘起。

同学们三三两两围了过来，手里捏着笔记本和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抄写着，嘴里不停发出赞叹。“我的天，这提纲也太顶了吧！后几单元的公式都整理得明明白白，我之前看课本看得头都大了！”

“栀夏你标的考点也太细了，连老师上课提了一嘴的易错点都写上了，太用心了吧！”

“砚秋，你这个解题思路备注绝了，比我补课老师讲的还清楚，不愧是学霸！”

有人抄得急了，还会小声问两句“这个公式是推导的还是直接记呀。”

林栀夏站在一旁，沈砚秋则靠在公告栏边，偶尔搭两句解释，他比周围同学都高些，微微低头回应时，显得格外耐心。

有女生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奶糖，塞给她俩：“谢谢你们俩，这可是救命提纲！月考过了请你们喝奶茶！”

还有男生把自己刚买的中性笔递过来：“我这有备用笔，你们要是还要整理别的，先用着！”

林栀夏听着大家的夸赞，心里甜丝丝的，脸颊红红的，侧头看沈砚秋。

她正靠在窗边，晚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指尖捏着一片飘落的香樟叶，眼神软乎乎的，嘴角还勾着浅浅的笑，见她看过来，还轻轻抬了抬下巴。

“喂，这次算平手。”林栀夏走过去，抬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因为身高差，林栀夏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眼睛，指尖还带着点刚贴提纲沾的浆糊味。

“嗯，平手。”沈砚秋点头，低头看着她，把捏在手里的香樟叶递过来，叶子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晚风的凉意，“捡的，觉得好看，叶脉很清晰，你应该喜欢。”他记得林栀夏的练习册里，总夹着各种各样好看的叶子当书签。

林栀夏接过叶子，指尖碰了碰沈砚秋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颤。她捏着叶子，心里也像被晚风拂过，软软的，甜甜的，连嘴角都忍不住扬起来。

两人并肩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同学结伴离开，有人笑着打闹，有人低头讨论题目，晚风卷着香樟叶的气息，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在两人之间悄悄漾开，连空气里，都带着点甜。

“月考加油。”林栀夏先开口，声音轻轻的，眼睛看着楼下的月光，却偷偷用余光瞟着沈砚秋，“这次……谢谢你的提纲。”她小声补了一句，耳根又热了。

“你也是。”沈砚秋转头看她，眼底映着暖黄的灯光和窗外的月光，亮闪闪的，嘴上却还硬，“别拖后腿，不然下次提纲，我就自己整理了。”

“才不会！”林栀夏瞪他，嘴角却扬得更高，伸手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有你这份提纲，我肯定能考好，说不定还能超过你。”

“拭目以待。”沈砚秋笑了，声音清冽，却裹着温柔，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栀夏的发梢，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砚秋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指尖动了动，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把随身带着的画册拿过来翻开，递到她面前：“画的，好几天了。”

画册上，是窗边并肩的两人，晚风拂起碎发，桌角摆着一朵小小的栀花，桌缝间的竖线淡得几乎看不见，旁边还画了两颗挨在一起的橘子糖，正是林栀夏爱吃的味道。

林栀夏看着画册上的自己，脸颊发烫，却又忍不住笑，指尖轻轻划过画册上的栀花：“你画得还挺好看，比我画的强多了。”

“一般。”沈砚秋嘴硬，耳根红透了，连脖子都泛了红，“送你，以后当书签。”

林栀夏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张书签，生怕碰坏了，心里像揣了颗橘子糖，甜滋滋的，连鼻尖都带着甜。

晚风再吹过来，卷着香樟叶的气息，吹走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隔阂，那道淡了的：竖线，终究被两人的温度融了，消失在桌缝间。而月考的焦虑，也在这份突如其来的默契与温柔里，悄悄淡去，只剩下并肩向前的勇气。

晚自习结束，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月光洒在走廊上，银闪闪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林栀夏捏着香樟叶，抱着画册，沈砚秋走在她身边，因为身高差，她刻意放慢了脚步，手里帮她拎着装练习册的袋子，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胳膊，慌忙收回，却又在抬头时，撞进对方眼里，眼里都藏着星星，藏着温柔，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九月的最后一晚，晚风温柔，月色正好，教室的桌缝间，那朵悄悄绽放的栀花，开得正艳，甜得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