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燃也不勉强，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汗：“说真的，你跟沈砚秋同桌得有耐心。她看着冷，人其实不坏。上次我同桌发烧，还是她主动去找的校医，就是做完好事不声张，别人谢她，她还一脸不耐烦。”

林栀夏愣了愣，没想到沈砚秋还有这样的一面。她低头咬着冰棒，心里对沈砚秋的印象，又多了点复杂的色彩。

体育课结束后，回到教室，林栀夏刚坐下，就发现桌角多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身还带着淡淡的凉意。她疑惑地皱了皱眉，看向旁边的空位——沈砚秋还没回来。

江晚念凑过来瞥了一眼，小声道：“这好像是沈砚秋的位置那边放过来的吧？难道是给你的？”

林栀夏没说话，指尖碰了碰矿泉水瓶，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拿起来，沈砚秋就走进了教室，依旧是一脸冷淡的模样，径直走到座位旁坐下，拿起画板放在腿上，开始收拾东西。

“这水……”林栀夏忍不住开口，话刚说出口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

沈砚秋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之前柔和些：“小卖部买多了，不爱喝这个牌子。”说完低下头继续收拾，耳根却悄悄泛了点微红，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林栀夏愣在原地，看着那瓶矿泉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没再说话，只是把矿泉水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摩挲着瓶身标签，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栀夏做数学题时卡了壳，一道难题磨了半天没思路。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沈砚秋，对方正低头刷题，侧脸线条依旧锋利，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接近。

犹豫了半天，林栀夏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沈砚秋的胳膊：“这道题……你会吗？”

沈砚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指的题目，眉头微蹙，没说话，只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思路，然后推到她面前。

“谢谢。”林栀夏小声说，心里有点发烫。

沈砚秋没应声，只是转回头继续刷题，指尖转笔的速度，却慢了下来，桌缝间那道浅浅的竖线，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林栀夏看着草稿纸上清晰的解题思路，又看了眼旁边专注刷题的沈砚秋，心里那点针尖对麦芒的较劲，渐渐被一种微妙的默契取代。

放学铃声响起，林栀夏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走。路过沈砚秋的座位时，她瞥见对方的画板上，那朵小小的栀花旁边，又多了几笔勾勒，像是在给花瓣添上脉络，细腻又温柔。

沈砚秋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过来，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冷意，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再见。”林栀夏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

沈砚秋愣了愣，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林栀夏转身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回头看了眼教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或许，这个冷冰冰的同桌，也没那么难相处。

教室里，沈砚秋看着林栀夏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指尖捏着炭笔，在画板上轻轻落下一笔。那朵栀花旁边，多了个小小的身影轮廓，模糊却鲜活。桌角的矿泉水瓶还在，瓶身的凉意渐渐散去，留下一点淡淡的水渍，像一滴化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