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阳光褪去了晨时的黏腻,透过香樟叶的缝隙筛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下课铃的余音刚散,教室里就炸开了锅,收拾书本的哗啦声、结伴去食堂的喧闹声混在一起,彻底打破了上课时的压抑。
林栀夏刚把草稿纸叠好塞进课本,就被江晚念拽住了胳膊:“栀夏,去食堂吗?咱们学校食堂的糖醋小排超好吃,去晚了就没了!”
她下意识往旁边瞥了眼,沈砚秋的座位已经空了,画板和教辅都不见了踪影,只有桌角那朵被抚平的栀花便签还贴在原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林栀夏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收回了目光,对江晚念点头:“走。”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江晚念熟练地排着队,叽叽喳喳跟林栀夏说学校的琐事:“咱们班除了沈砚秋,其他同学都好相处。对了,她很少来食堂,听说要么待在画室,要么就啃点面包应付,怪人一个。”
林栀夏端着餐盘找座位,闻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想起沈砚秋解题时的模样,还有那张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指尖似乎还留着纸页的温热。
“你别往心里去,她对谁都这样冷冰冰的。”江晚念咬了口小排,含糊不清地补充,“不过她是真厉害,上次月考全科满分,连语文作文都只扣了两分,简直是神级人物。”
林栀夏挑了块青菜放进嘴里,没说话。她从前在原校也是众星捧月的尖子生,从没服过谁,沈砚秋的存在,让她心里莫名升起股较劲的念头——不是讨厌,是“我未必比你差”的不服输。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许星燃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攥着半瓶冰汽水,递到林栀夏面前:“新同桌,刚转来肯定还不适应吧?这个给你,降温解暑。”
林栀夏摆手拒绝:“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啊,”许星燃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透着股少年人的鲜活,“刚才数学课我都看见了,沈砚秋居然主动给你写解题步骤,这待遇全校独一份!你可得珍惜。”
林栀夏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烫,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她就是怕我拖后腿影响她刷题。”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帮忙了嘛。”许星燃耸耸肩,“对了,下午有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去小卖部买东西,要不要一起?”
江晚念抢先答道:“去!我正好想买点零食。”
林栀夏没反对,跟着两人往教室走。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瞥见了画室的方向——画室在教学楼西侧的一楼,采光极好,此刻门窗敞开着,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林栀夏的脚步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画室里,沈砚秋正站在画板前,捏着炭笔专注地勾勒线条。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给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她画的是窗外的香樟树,枝叶繁茂,笔触细腻,连叶片脉络都清晰可见,角落里还藏着一朵小小的栀花,和桌角便签上那朵歪歪扭扭的,有着微妙的呼应。
林栀夏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江晚念推了她一把:“看什么呢?快走啦,不然要被太阳晒化了。”
她猛地回过神,慌忙收回目光,脸颊有点发烫,快步跟上江晚念,心里却乱糟糟的——原来这个冷冰冰的沈砚秋,也有这样专注温柔的一面。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格外毒辣。体育老师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让大家自由活动。江晚念拉着林栀夏直奔小卖部,买了两支冰棒,递了一支给她:“快尝尝,这个绿豆冰棒超解暑。”
林栀夏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暑气。两人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看着不远处打球的男生们,偶尔聊几句闲话。
没过多久,许星燃抱着个篮球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头发都湿透了:“林栀夏,要不要一起打球?或者我教你投篮?”
“不了,我歇会儿。”林栀夏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