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圩却不管旁人的想法,只一心赶回家,连带着脚步都十分的轻快。
连他自己似乎都没意识到。
出了地铁站十米的地方一家花店绊住了他的脚步。
他望着玻璃上映着的自己,邋遢样似乎也没多好。
花店老板是个早已银发苍苍的老人,看他在门口站了许久也不走还以为他是前来买花的,便开口招呼了上去。
“年轻人想要个什么花啊?”
周圩忙收回了思绪,客气道:“可是有什么当季的花?”
“要说当季的,月季、秋海棠都开得正盛呢。你打算送给谁啊?”
“我太太。”周圩不假思索道。
“那你可得送束她喜欢的,这礼物送不到人心坎上的都是白送。”
她喜欢的?
这个问题倒还真难到了他。
他认识齐言这么久了,除了听她说过一句要把喜欢的事作为事业之外,从来没提过自己的喜好。
至于花…
“有风信子吗?”
“你这个年轻人也太心急了,这才刚种下的种子哪有立时开花的?”
没有便算了,其实他也不确定齐言喜欢的花是不是风信子。
按理黎悦喜欢的,她不会排斥,但那终究不是她自己喜欢的。
“那来一束向日葵吧。”
“这回确定了?”
老板也不急着去打包,只是再次询问了一句。
“嗯。”
他很确定,即便这不是齐言喜欢的花,却也是他心中想送给她的。
在他心中,齐言就该活得像个太阳。
“选个颜色吧。”
老板走到柜台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了几种不同的花束纸。
“这几种都是惯用来打包向日葵的,你瞧瞧呢。”
“绿色。”他喃喃自语道,“她喜欢清新一点的颜色。”
后半句说得是在太轻了,老板也没注意听到,他只是抽出了一张花束纸平铺在了桌面上,却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有什么问题吗?”周圩不解。
他记得之前徐泽去买花的时候都很迅速啊。
“啊,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这向日葵当个光杆司令不大好看,可得配点绿叶才行。”
于是,等周圩从他手中接过花束时才多了几朵与花束纸颜色照相辉映的小雏菊和绿叶作陪。
他道了声谢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若是平时他这会儿早吃了饭继续加起班来了。
周围人都说他太拼,这样的身世背景摆在那里,就算光吃喝玩乐也能无所事事几辈子,圈子里谁不是这样过的,总算出个愿意做生意的,家里父母也不放心,照旧挑个优秀的职业经理人。
总之一句话,只要不败家,随便怎么折腾都行。
但周圩自小与他们就不同。
他从来也对做生意没兴趣,不管是杨家还是周家的产业,他向来就只是握着点股份,就连分红到账了他也不关心。
打小锦衣玉食地过着,长大了反而为了理想奔波起来。
念书时门门功课得第一,从小学到博士毕业所上的每所学校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等人家开始顺从家里安排高中一毕业就出国的时候,他已经在华大当了两年的学生了。
论家世背景大家都大差不差,但满平京城的公子哥里头这么会读书又愿意花心思读书的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他和齐言的婚事还没公布前,多少世家叔伯都看上他,想得一个乘龙快婿,这份能力和心气要是用在做生意上,他们晚上睡觉能笑醒。
但周圩没选择从商,也没选择做他们的女婿。
一切都朝着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路发展着。
就比如现在,他居然会在下班路上买回来一束花,站在原本还觉得空旷无意的房子前,突然多了几分他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似乎,是家的温馨。
不是周家,而是此刻只有他和齐言在的家。
“喂,发什么呆啊?都到家了,怎么不进来?”
他正出神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靓丽的身影。
尽管,此时的齐言只是穿了一套浅绿色的居家服,头发也只用一根头绳随意挽了起来形成一个松松垮垮的花苞,和她的语气一样慵懒。
“怎么戴上眼镜了,你不是嫌不舒服吗?”
他顺着齐言让开的路进了门,在玄关处边换鞋边随口问道。
说起来,他俩作为夫妻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是近视眼。
齐言的度数比较低,不过300度,倒是周圩,在她出国前就有近600度了。
“刚才在看Louis发来的资料,戴上眼镜看图片更清楚,也免得错过什么细节。”
她实话实说,但男人的注意点却根本不在这上面。
“Louis?”
“嗯,读研时候的同学。”
“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吧,同一个导师,也经常一起做项目。他人还挺幽默的,没什么距离感。”
“哦。”
齐言习惯性地上手想接下他的外套,但落到手中的却是一束花。
她不明所以,抬眸看向了他。
周圩也看出了她的疑惑,只道:“下班路上经过一家花店,我看老板年纪大了,就随便选了一束。”
她刚想点头,又听到他说:“照顾照顾生意。”
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能听出这句补充有多生硬。
更何况从她重回齐家开始,察言观色就是她的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