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大概一个多月前。”黄子成说，“就在兰姨丢卡之后没几天。云薇把卡给我，让我转交给那个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云薇也没跟我说。”

门禁卡不是被捡走的。是黄云薇故意让兰姨“丢”的，然后通过黄子成转交到了那个男人手里。

从一开始，那个男人就不是自己摸进来的。是黄云薇把门禁卡送出去的。

就在这时，蔡星澜的手机震了。

她接起来，是杨光辉。

“星澜，那个男人没找到，搜了一圈，人已经跑了。”杨光辉的声音喘着粗气，背景里有风声和对讲机的杂音，“但是我们追到林场边上的时候，碰到黄云薇了—她想跑，车停在林场小路尽头，人正往山的方向走。我们把她拦下来了。现在带回了局里。”

蔡星澜握紧手机。

黄云薇在林场附近被抓住。她不是去报警的，不是去找孩子的—她是想跑。往山的方向跑，往出市的方向跑。

“我们马上回去。”

蔡星澜挂了电话，站起来。邓婉仪已经收好了笔录本，黄子成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姐姐被抓了。”蔡星澜看着他说，语气很平，“你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黄子成的脸一下子白了。

审讯室

黄云薇坐在桌子对面，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淡粉色的美甲，但右手食指上缺了一块，露出下面参差不齐的指甲边缘。她的坐姿很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扫过进来的每一个人，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她说，声音比黄子成稳得多。

杨光辉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放，坐下来，没有接她的话。

“黄云薇，你今天下午在林场附近干什么？”

“散步。”黄云薇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

“散步散到出市的方向？”杨光辉靠在椅背上，抄着手看她。

黄云薇的眼角抽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她把交叉的手指换了个方向，左手压住右手。

“我不熟悉那边的路，走错了。”

喻宇把手里那个透明证物袋搁在桌面上—里面装着那几张勒索照片，背面朝上，打印的字条清清楚楚。

黄云薇的目光落在证物袋上，停了不到一秒，移开了。

“这些照片，是你让黄子成打印的？”喻宇问。

“什么照片？我不知道。”黄云薇抬起下巴，眼睛直直地看着喻宇，“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别绕弯子。”

“那我说得直接一点。”喻宇把证物袋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和黄子成合谋，把孩子藏起来，伪造绑架案，向苏世璋勒索一百万。黄子成已经交代了。”

黄云薇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不是慌，是气。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鼻孔微微张开，像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她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交叠在膝盖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他说的不算数。他脑子不清楚，欠了一屁股债，谁知道他为了推卸责任会编出什么来。”她的声音还是稳的，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我没什么好说的。孩子是苏世璋的，不是我的。丢了你们去找绑匪，找我干什么？”

杨光辉把手里的笔搁下了。蔡星澜看出来了，这女人比黄子成难对付得多。黄子成是竹筒倒豆子，一吓就全说了。黄云薇是算好了每一步才开口。

“那换一个问题。”喻宇翻开笔录本，把一张照片推到黄云薇面前—监控截图，定格在她和苏世璋在电梯口接吻的画面。

“你和苏世璋是什么关系？”

黄云薇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是我妹夫。”她说。

“妹夫。”杨光辉重复了一遍，“你们的关系，不止妹夫这么简单吧。”

“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黄云薇别过脸去，语气硬邦邦的。

“你和苏世璋交往多久了？”喻宇接上，笔按在纸上，问得很直接，“黄星悦知道吗？”

黄云薇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们果然问到这个”的了然。

“一年。”她说，像是在报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数字，“她知道不知道—你们问她去。”

“为什么？”杨光辉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苏世璋？你妹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