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温懿追上去,却见人似乎对自己刻意躲避,他微怔一瞬,慢了速度,却忍不住道:“我亦是元婴期,灵力也算深厚,每日为你疗伤算不得什么的。”
安锦想不明白他为何执迷要帮自己疗伤,她扣紧木拐穿过传送阵,前方练武场上已经有很多人。
她偏头对上他的目光,刚要开口,他却像知晓她想说什么一般,率先抢道。
“大师兄他日夜修炼,到底没有那么空闲,而小师妹灵力比我薄弱,怎么都是我较为合适。”
李温懿落后她两步,声音沉静,一锤定音:“便这般定了,今晚我去帮你疗伤。你可以先瞧瞧别宗子弟实力,虽然今年你比不了,但是明后年你也能有个大致了解。”
他看向一众红衣子弟,或男或女,个个形容娇艳俊美,“几大宗门里,邀月宗虽然人数偏少,但是修为实力却是数一数二的。”
“今年你看着他们攻势出招,往后也能有所预料,不至于太被动。”
安锦定在原地,目光顺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
这还是前世古板沉闷,三句话说不过两个字的二师兄么。
师尊有些变了,却变得不大。
他这简直……天壤之别。
她又瞧向练武场上一众子弟,毫无兴趣地收回了眼。
一群手下败将。
她闭着眼都知道他们每个宗门里是何招数。
日头倾斜,白云半掩。
她挑了个避风的墙头去,下意识摸向袖口,却摸了个空。
乾坤袋碎了,这练武场地也没个真正适合坐的地方。
她手按在书卷上,瞥了眼二师兄远远的背影,索性拽着书铺垫在地面,借着垫坐下。
她理顺裙摆,想起师兄真挚心意,只觉这样不太礼貌,也不太合适。
她叹口气,探身向下,将书卷动了动,弄得更平整,重新坐了回去。
少女靠着石墙,白云飘空而过,日光穿隙投洒,墙影投照而下,刚好挡住上半身,她又伸直了腿,去够温暖的阳光。
练武场上灵力闪过,有人对手比试。
安锦无所事事地撇过眼,蓦地目光一定。
远处,秦奂和苏霜水被一群红衣人围上,瞧着像是大战一触即发。
“你就不担心他们?”
一道嗓音从墙后穿过。
安锦眉头一蹙,并未理会,那人却直接抬步挡在她身前。
少年身影将日光遮个严实,正抱臂垂眼打量着她:“真伤这般重?三日后大比还能参加了吗?”
蓝衣裙失了日光照耀,色泽似黯淡许多,冰凉的地温重新蔓延攀上双腿。
安锦抬眸,淡淡道:“滚开。”
“你这人怎么这样?”
岳遥挪动脚,撑墙看着她:“我好心问你伤势,你不谢我便罢了,还让我滚。”
“早就听说你仗着修为高,之前在那劳什子幻境里就对人非打即骂的,这一瞧,此言恐怕非虚。”
安锦搓了搓耳朵,扯拐晃向身边,逼得他离远。
她道:“没事别在这扰我清净。”
“你真是跟你师尊一个模样。”
岳遥垮着脸,倒也没离开,反而隔了一段距离也靠墙坐下。
他冷哼道:“你们不就是天赋高点,修为高点,有什么好拽的。”
他在外人眼中,堂堂的不老山少主,也没像他们一般,目中无人。
他心想:若不是为了神器,单凭这态度,早就找人收拾你了。
没人打得过相里惟,还没人能暗地里打过一个元婴么。
他心里痛骂,无意中直接低喃出声。
恰逢两个他宗弟子并肩走过,修行者耳力甚佳,顷刻间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个遍,压声嗤笑。
“这什么人啊,不知羞,这么讲自己救命恩人。”
“这大少爷被岳宗主宠坏了,说个啥都不奇怪。”
“听说他不是岳宗主亲生的……你说真的假的?”
“传言嘛,哪能空穴来风。”
那两弟子对视一眼,笑着走远。
岳遥气炸了肺,拍地而起,指着他们怒吼:“有本事当着本少爷面讲,背后嚼舌根算个什么东西!”
那两名清风宗弟子充耳不闻,笑得更大声,逐渐走远。
安锦瞥了一眼他无能狂怒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下。
听到动静,岳遥咬牙回眸:“你才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岳镜救下的!”
明明都是被抓到魔渊的,明明他和她都在魔族手下逃生,凭什么别人只讲她是英雄。
就因为她伤重?就因为她天资高?还是因为她有个师尊撑腰。
安锦懒得搭理他,撑拐离开。
“安锦,你可有何心愿?”
岳遥憋着口气,却也不忘寻她的目的,快步拦下她,打量四周无人,神情认真,低声开口:“你可想寻得神器?”
神器两字一出,安锦身形定住,她撑着拐,站得格外直稳,回眸仔细打量着少年面容。
两世了,他这份执着倒是没变。
安锦勾唇:“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何不满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