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散开,安锦回院就进了房,她重新换药,不过动了几次,布条又是鲜红一片。
窗前梨花树仍旧摇曳纷飞,院里打闹欢笑声突然消失,紧接着秦奂严肃的嗓音响起:“师妹,这便是你二师兄。”
二师兄?
安锦抬眼望去,透过屏风和半掩的窗,只窥见一抹身影。
秦奂正给苏霜水引见。
她恍惚间想起前世,那时候她哪怕入门一年,二师兄仍只怪着她和师妹是小道进门,是以从未给过好脸色。
安锦垂下眼,系上腰带,拿起旁边木拐,半跳着出了门。
她甫一出门,三道目光顷刻间都落在她身上。
“师妹,这便是你二师兄。”
秦奂拉着李温懿上前,“师弟,这就是三师妹,我早就传信给你说过了的。”
二师兄是师门中唯一身穿宗服之人。哪怕宗服绣繁花生机勃发,也压不住他少年规板之息。
前世她很是纳闷,他缘何对人不善,入门一年多才知他是宗主之子,废了天大的力气才拜到师尊门下。
是以对她和师妹二人很是不满,只认为她们是大家世族投机取巧之辈。
“二师兄。”
安锦勾唇一笑,打量着眼前人,静等瞧男子的无视。
不料李温懿颔首对礼,毫无不满之色:“师妹。”
不喜没有。
无视也没有。
安锦握紧拐,不由得直起身,诧异打量着他。
见鬼了,二师兄变了秉性不成。
“听说你受了重伤,那时我在魔渊另一边界,没碰到你。”
李温懿站得板正,“我身无长物,只抄录了些心法要得送予二位师妹当做见面礼。”
苏霜水接过翻看,满满星迹数语,顿时眼前一黑,只觉烫手:“二师兄真是有心了。”
安锦撑拐去接,李温懿眼见她如此模样,不动声色上前缩短距离,抬手递去,动作间小心避免肢体碰触。
安锦单手掐着书卷,迎着风刮开,簌簌作响,首页映入眼帘三个大字——无情道。
安锦:“……”
“多谢师兄。”她手下捏紧,嗓音淡淡的:“师兄确实有心了。”
不是无情道修习者,还能专门为她点上特殊要点。
刚匆匆一眼,全是精华之语。
最主要的是,前世二师兄根本不待见她们两个师妹,如今却专门用心送了礼。
李温懿退后两步,离她们稍远一些,闻言唇角微动:“你们喜欢便好。”
他抬眼看向安锦:“你好好养伤,待到身体恢复,你我便对练一场。”
“……嗯。”
安锦将书卷收到袖中,恰逢此时,三道鼓声盘旋回响在几座峰间。
见她寻声去瞧,秦奂替她解惑:“两位师妹都没参加过宗门大比,这鼓声是预告,再有三天便是首日大比了。当下应该有挺多其他宗门的弟子去了比武场切磋打探,不如我们也去瞧瞧?”
“好啊,走。”
苏霜水跳下长阶,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只见安锦正要折身回房。
她忙道:“师姐走呀,我们一起去。”
安锦被她轻托拉拽着,脚下却纹丝不动,“我受了伤也无法参赛,便不去了,等开赛师姐一定台下观战给你助威。”
“师姐就打趣我,我金丹啥样你还不知道吗……”苏霜水可怜巴巴瞅着她,“走嘛走嘛,陪我去。你回了房一个人多闷呀。”
“罢了罢了。”
被她晃得没了法子,安锦抽回手,轻抬下颌示意她在前头走。
苏霜水嘿嘿一笑,蹦跳着跑出院中。
秦奂紧随其后,李温懿刻意慢了步伐,等和安锦齐肩同行。
拐杖声声敲在地面,安锦余光中见人目光频频投来,她率先开口:“师兄可有何想说吗。”
李温懿沉默片刻,慢慢道:“你的腿伤可是很重?”竟用的拐。
元婴期的人,个个身强体健,哪怕骨头全碎,只要连着皮,灵力滋养修复三天便能跑能跳。
她却脸色发白,拄拐都看起来很疲累。
安锦闻言轻笑一声,突然意识到他什么意思。
“并无大碍,是我爹担心,用灵木做了拐,既能缓些力气还止疼,我便用着了,也省得他担心。”
李温懿压着步伐,眉头微不可查皱起,他抿着唇,终究发问:“听说魔族伤人,很难疗愈,你……”
当今世人斩杀的都是魔气干扰变异成魔物的东西,真魔族不过是刚刚出世露面,真见过的人少之又少。
哪怕他在魔渊试炼待了几年,也没遇见过,更别提交手。
听闻那些魔族个个化神,师妹却是能在它们手下逃脱,当真无畏。
“那倒是真的,不过是难愈合而已,算不得什么。”
听人说得轻松,看得格外透彻,李温懿更加钦佩。
安锦只见他面色看起来越来越奇怪,不由得拄拐走得更快,跟他拉开一些距离。
身后传来坚定的声音:“师妹,待到练武场回来,应该也快日落,那时我帮你渡灵疗伤罢。”
安锦脚步猛地顿住,微瞪大眼回头看去,见人面色认真,她仿佛被噎了一下。
此人言行,与前世天差地别。
安锦眼睫晃动,压下眸中惊诧之色,重新迈步向前,扯了扯嘴角:“多谢师兄好意,倒也不必浪费灵力,我吃点丹药即可。”
“古籍记载,即为魔族所伤,服药远没有灵力疗伤效果好,你何必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