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惟立于水面,扬手丢下一件白袍。
安锦抿着唇眼神发亮,踏出水面稳稳接住,三两下裹在身上,持剑将长出的地方截断。
布料割裂的声音犹如响在相里惟耳边,他动了动身,几乎是背对着安锦,嗓音听不出情绪。
“好了么。”
“好了好了。”
安锦系紧腰带,目光投向相里惟身后,悄然冲去一剑刺下,将孙珏连同木板一同穿过。
“想活吗?不可能。”
孙珏趴在木板上抽搐两下,彻底断了声息,沉入水里不见踪影。
见此安锦才彻底放下心来,她甩掉剑身血渍,收了剑回到相里惟身前。
她控制了距离,没敢离人太近,低着头更不敢看他,冷冰冰的视线犹如冰锥砸在头顶。
心里顿时踏实许多,这才是她的师尊。
少女指尖攥紧,眼神游离,脑海里不住回放幻境里的一举一动,犹豫片刻,“……师尊,你怎么找到我的?”
相里惟扯下覆眼,乍一刹阳光刺眼,他微眯眼眸,面前少女神态奇怪复杂。
“你的玉契呢?”
安锦指尖一僵,掌心空荡,她捂住脑袋向前栽去,“啊,晕了。”
冷硬的感觉从腹部传来,她闭着眼纹丝不动。
相里惟长睫低垂,面前少女身着他肥大的衣裳,此刻被他的佩剑拦腰接住,仿佛毫无意识挂在剑身上。
·
蓝天碧水高空之上,飞鸟载着一群人穿过云层。
“老朱这是怎么回事?”
“这飞舟怎么不听你指挥了?”
有人心神慌乱,不住发问。
炼器山庄主朱松一言不发手上死死掐诀,憋得面色发红,控制飞舟摇晃掉头。
“又动了又动了。”
有人惊喜拍上他的肩膀。
下一瞬飞舟再次脱离朱松的指挥,猛地奔着另一方向飞驰而去。
众人在强烈晃动下稳住脚步,多了几人围上朱松。
另有人发怨:“若不是你非让大家上你飞舟一起走,我们岂会被困在这万里高空之上?”
朱松面色愠怒:“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刚传出那样的消息,飞舟便不听使唤,恐怕就是魔物干扰。”
卫贞面色发愁坐在角落,瞥着白云从身侧滑落,忍不住叹了口气。
“应该就是魔物邪修的诡计。”
一位绿衫豪气壮年上前替朱松解释,他抬手施法,灵力注入朱松体内,转头号召别人,“快,大家一起帮朱庄主。”
最先抱怨的那人退后两步,不愿耗费灵力。
绿衫男人恨铁不成钢,转向其他人,无一例外,都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再度加强灵力注入,长叹口气,“你们好歹是几大宗主掌门,再不然便是天骄子弟,为何不伸以援手?茫茫湖海,飞舟不知行向何方,遇到危险以你们的修为灵力到时真能御剑退敌?能孤身一人全身而退?”
有人动容,正欲上前,一道讥诮嗓音响起:“说起天骄,这世上两个天级天赋的谁在这里?”
开口的人斜眼瞥向角落,“出了这么大的事十五仙山就一个小弟子跟上来,那化神期的小仙尊又不知身在何方。”
他瞪向卫贞,“半年不到就晋升元婴的天骄子弟又不肯出山,坐在家里死死不肯离席,凭什么要我等身先士卒!”
他一番话下去,有人不为所动,有人悄然后退。
卫贞瞪着眼瞧他,一拍大腿甩出百个瓷瓶,打开盖子,精炼灵气夹着药香飘在空中。
“我乖女没吃饱在家吃两口又怎么了!”他又看向众人,“谁帮朱庄主灵力缺失了,我免费给他补灵丹!补到灵海炸开都不带缺货的!”
话音一落,本来犹豫的人不再多想,接二连三施法帮朱松加力。
卫贞冷哼一声,瞪着那人,“就不给你。”
他白嫩胖胖的手推向身旁年轻弟子,探头去问:“你们李宗主说要等相里仙尊归山在一同前往,你可知他去哪了?”
年轻弟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看着几位宗主施法助力,他心头烦躁,早知道听师尊的话,不先跟来好了。
他坐在木鸟背,羽翼振翅下险些滑落,连忙站起了身。
有人瞧得真切,嗤笑他狼狈。
周诀顾不上那人的讽刺,瞧着一处,震惊指向鸟尾方向,“那、那有人!”
他惊奇一嗓,有两三个人循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
“真有人!有人在海面上!”
“那是谁啊,根本看不清,好像两个白影。”
卫贞瞟了一眼又坐了回去,他除了会炼丹别无他处,修为低下目视根本看不清下方。
不断声音从后面响起,绿衫男人忍不住回头看去,一眼望去他略有震惊,收了灵力,走到边上确认。
片刻后他爽快一笑,“如今不用慌了,下面是相里仙尊啊!”
他定眼瞧着,拍向卫贞肩头,“老兄,还有一人瞧着像你家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