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冷冰冰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他。
“原来有武器便能打到你么。”
话音一落,如霜剑气刺至孙珏眼前,他背后被冷汗浸透,瞬间融入水面消失在原地,重新露面时,剑光如约而至,他堪堪躲避,剑势擦着他脸颊而过,削掉大片颊肉半截束发。
他面目狰狞,捂着脸颊,血不断从指缝流下,他目眦欲裂:“你为什么还有灵剑!”
他明明看到她的剑放在桌上,不曾携带。
安锦冷笑,下一瞬幻面丹药效消失,她恢复人形,立马手腕一转执剑起势。
数道剑光齐下,气势逼人。
孙珏掐诀施法连连躲避,被打的抱头鼠窜,剑光如霜似雪,在阳光下格外明亮刺眼,他甚至都看不清安锦身影模样。
寻不到剑光走势,他只能胡乱躲避浑身伤口增多,血流不断。直到一道剑光刺进胸膛,他瞬间头皮炸起,吐出大口血,蓦地指尖水波绽开。
安锦狠狠拔剑而出,再次刺进,捅破血肉之声格外清楚。
孙珏双眼被刺变盲,血糊了一脸,他双手掐着剑身,不断呕血,面对着安锦,似是死死盯着她。
安锦一脚将人踹进水面,冰蓝色长剑剑尖朝下,血珠不断滴落,她迈步上前,将人从水中捞出。
寸寸扫过那张恨进心底的脸,她扬剑起落,温热的血溅在下颌颈部。
今生今世,冰霜剑杀气浓重,她本不欲用,但既然如此,那便拿你做开剑第一人。
她眼中布满血丝,犹如疯魔,深吸口气转身离开,却猛地停步,死死捂住头。
头疼欲裂,像是有什么炸开,又有什么逐渐模糊不清。
长剑从手中坠落,整个人瞬间栽进水里,水波荡漾包裹,人影瞬间消失。
·
“小姐,小姐,快醒醒……”
不住嘴的声音环绕耳边,安锦眉头紧蹙,额前渗汗,睡得毫不安稳。
“小姐!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可不能再睡了。”
一双小手重重攀上少女双臂,用了吃奶的劲将人晃起。
少女被人强撑着坐起身,迷糊睁眼,视线却模糊不清,半天才逐渐清明,她按着炸裂的头,揉了揉额角。
“干什么啊你。”
小童略有恨铁不成钢,指了指窗外景色风和日丽,柳枝摇曳。
“小姐你忘了,今天可是你和仙尊的大婚之日!”
见人坐稳,小童回身取来一套喜服摆到床前,“小姐可想起来了?”
“可得快点梳妆打扮,不能误了吉时。”
小童拉拽着安锦起身,把人按在梳妆台前,洗漱过后仔细的帮人挽发簪钗试冠。
铜镜里少女疲惫中藏不住欢喜之色,瞧着那双欣喜的眼眸,安锦抬手抚上眼睫,镜中少女也跟着动作。
她疑惑不解:“你说什么喜事?”
“小姐你真忘了?你和相里仙尊约好了等你飞升以后就结亲的呀。”
小童头也不抬,帮她穿衣戴佩,完了趴在安锦肩上,笑容诚喜,“小姐你真美。”
安锦沉默垂眼。
头又疼了。
她支肘撑在桌上,捂着脑袋,半晌后抬头,盯着镜中人的眼,点了点头,“是了。”
她想起来了。
小童拿起红盖头过来,安锦视线逐渐被红盖头挡住。
她在搀扶中起身出门,耳边鞭炮声不断响起。
前方视线被盖头遮挡,她只能瞧着地面堆积的花瓣,清风穿堂,花瓣翻滚。
她踏过门槛,一双修长的手从盖头下伸来,替代了身边小童的位置,牵带着她拜堂行礼。
日月交替,繁星满天。
房内一片寂静,她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前,慢慢捂住胸口,掌下触及平和心跳。
她并不激动。
可这明明是她期待已久的啊。
她目光不解,揭了盖头,目之所及房间里烛火莹莹,门窗上贴着红喜字,下一瞬,房门被人推开,红衣新郎缓步迈进。
“怎么自己掀了盖头。”
相里惟笑着走来,帮她拆下头顶佩冠,捋散长发,又转身从桌上拿起合卺酒,葫芦一分为二,红线牵连。
他目光柔和,三言两语下,安锦顺着他的手饮下杯酒。
清如白水,毫无滋味。
她咂了咂嘴,抬眼看向面前男人,夜色灯火明灭旖旎,映照得他姿容绝世。
“这酒……”
少女话未说完,男人已经坐在身边,渐渐倾身过来,两人距离不断拉近,面面相对,呼吸浅乱。
她目光落在男人眼睫,滑过高挺鼻梁,最终落在唇瓣之上,双眼却蓦地被一双手遮住。
压迫感愈来愈近,她向后倾身,偏下头去,只觉一片柔软擦着脸颊而过。
她揪着袖口,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双眼仍被蒙着,耳边响起温柔的嗓音,“可是不愿?”。
她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下一瞬,她被人轻轻压倒,陷在柔软锦被之中。
遮眼的手已经挪开,她却仍闭着眼,只听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着有什么被丢在地上。
她一言不发偏了偏头,细眉蹙起,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