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少女猛地直身坐起,又被人按了回去,重重落回在床上。
相里惟穿着里衣轻攀榻上,扯下红帐遮床,室内烛火尽灭。
他双膝跪着,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的人,喜袍未脱衣襟规整,黑发散乱铺在红床上,他慢慢解开腰间系带,“哪里不对。”
月光铺洒在红帐,一片柔和。
男人肩头里衣逐渐滑落,慢慢倾身下来。
一片白嫩肤色措不及防闯入视线,安锦忙半闭双眸,脑海里不由闪过白玉肩头上的一颗黑痣。
晃得脑海里一片混乱,有什么悄然崩塌,她彻底闭紧眼,接着有冰凉发丝落在颈间,领口渐渐松动。
她松了防备,半揽上男人肩头。
湖水沉浮,一夜时梦随夜空流星滑过。少女一身薄汗,意识消失陷入沉睡。
日头高升,一室明亮。
安锦是被渴醒的,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喉咙紧涩。她浑身乏力,撑着起身穿衣,半趴在桌边喝水,连喝数杯水犹不解渴。
动作间白皙手臂露出吹风,有些发凉,她忆起昨日场景,面部陡然发热。
她忙扫了一眼房内,空荡荡毫无人影。
她悄悄松了口气,扯下衣袖,捂住发热的脸,埋头入臂半伏在桌上,唇角缓缓升起。
“醒了?”
闻言,她连忙抬头,只见相里惟端着饭菜进来。
她若无其事的放下手。
男人卸下红裳,恢复往日白衣胜雪,胜在眉眼无比温柔,他夹起一道菜轻轻递到少女嘴边。
“你最喜食辣,我特意多放了一些,尝尝。”
安锦瞧着递过来的菜,手搭扣桌边,紧紧掐着又毫无感觉,胸腔心跳怦怦,如擂鼓响在耳边。
此刻她眼中是菜,心中是人,犹入云端飘飘欲仙,竟然有点不真实。
她慢慢张口吞下,两人相视一笑。
“怎么样?”相里惟拿着帕子帮她擦嘴。
安锦握着他伸来的手臂,闻言一愣,低头瞟了眼洒满辣椒的菜。
她不觉得辣。
她眉头蹙起,又夹起一筷吃下,甚至都没有尝出味道,“没有味道啊。”
相里惟尝了一口,脸色涨红,他扇了扇风,一时口齿不清:“很辣的。”
见他这般模样,安锦递去杯水,犹豫片刻出了房间走到廊下。
花丛簇簇绿叶中绽放,还有些含苞待放,沾着水滴。
她站定花前,目光扫过挑了最盛开的,弯腰折枝,低头嗅去。
半晌后,她冷着脸甩开花朵,相里惟追了过来,从身后揽护着她,“怎么了?”
安锦目光逐渐冷冽,她寸寸扫过府邸家宅,紫藤垂墙,灵草花田,目光落在一棵柳树上。
她眉头紧皱,额角跳动,心惊剜痛。
她从相里惟怀中挣扎开,听他关切问道:“怎么了?”
少女摇摇头,对上他的目光,低声开口:“我尝不出味道,嗅不到花香。”
面前男人眉眼染上担忧,修长手指贴在她额前,碎语道:“是不是昨日休息晚了,染了风寒。”
安锦拽下他的手,扯了扯嘴角,“我们飞升后结亲?”
“是啊,你怎么了?”
相里惟反握住她的手,整个人犹如春日细雨般柔和。
安锦反而有些发冷,静静瞧着他,只觉头皮发紧,“飞升神体,如何生病?怎么会失了感觉,今早你进了房间,我又怎么会毫无知觉?”
她眉头愈蹙愈紧,抚上面前人眉眼轮廓,轻叹口气,“我还真有些贪恋这份温柔。”
“我会一直这样,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可不是这样。”
少女轻轻摇头,倒退两步,掌心灵力聚了又散,后脑紧绷刺痛,她猛地吐出口血,双腿虚虚发抖。
她狠狠抹过唇边血迹,口中唯有血气腥甜。
“你怎么了?不要吓我。”相里惟着急探手过来。
安锦眼睫湿润,将情真意切瞧得一清二楚,唇瓣裂口真实发疼。她终于忍无可忍大叫一声,猛地闭上双眼,手中凝成的灵力重重一击而出。
元婴之息迸发,强大灵力荡开,一切人物景色如幻影泡沫破碎散开。
满天水泡阳光下斑驳闪烁,海水腥咸之气随着浪花一起拍来,狂风海浪声彻底醒人心神。
湖水之下,安锦蓦地睁眼,瞬间冲出水面。
无数灵力疯狂涌入体内,流转补充生机,她舔了舔干涩唇瓣,鬓边水滴滑落,湿发直接贴在裸洁背部。
她迅速扫过四周,海面远处漂浮残破木板,上面趴着个暗黄色身影,正以手为桨庆幸偷生。
她眼神阴冷,手腕一转湖中长剑破水而出,稳稳落在素手之中,整个人瞬间冲了出去。
破空声同时响起,一道白色剑光劈天而下,水浪高墙猝不及防将人拦住。
少女眼中杀意不减,瞬息间提剑劈开巨浪,运气闪跃过去。
前方突然浮现一道白色身影,此刻正侧着身子凭空而立,单手执剑挡在她不远处,以白布束眼,似山巅之雪高不可攀。
安锦冲击之势顿止,她瞬间坠入湖面,仅仅露个头出来,水波翻涌看不清水下。
她双手遮在胸口,光洁身子泡在冰冷水里,她嗓音颤抖:“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