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容憬只是眨着眼看他,小声问他:
“哥哥,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白,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从他漂亮的小西装口袋里掏啊掏,拿出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塞给他:
“你吃这个,吃了就不难受了。”
容昭不爱吃糖,但如今回想起来,那颗糖大概是真的很甜很甜吧,以至于他后来许多年,嘴里都只剩下苦味。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小憬,你会问我难不难受,给我糖,从那以后,见过你之后,我觉得我简直是个死人了。”他自嘲一笑:
“或许你会看不起我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我接受不了失去。”
听着这些他从未知晓的过往,容憬心脏发闷。
他以为的善意,才真正把容昭推进了地狱里。
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给容昭那颗糖的。
“我本可以把这些话烂在心里的,如果没有隋越的话。”容昭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什么家常事:
“你上大学的时候和隋越交往,那时我就知道,我要失去你了。”
“我这么努力的活出个人样来,你居然还是看都不肯看我一眼么。”他话锋一转:
“所有,我私下调查了隋越的身世。”
容憬立刻警觉起来,不可置信道:
“当年是你......”
"没错,是我。"他承认的十分坦然,带着一种决绝的快意:
“我告诉了容庆良,那个老东西果然生气了,然后你们分了手,小憬,你又是我的了,”
容憬攥紧了拳头,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
“那你之后为什么又要资助他?”
“我也是人,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愧疚。”
容昭看了看他:
“所以之后,我为了把你从隋越那里支开,让人把李承砚撞进医院,然后赔他一个寰宇集团的大单子不是么。”
听着这些话,容憬只觉得遍体生寒:
“那......你到底...”
"我爱你啊,小憬,我爱你。"
容昭笑得温柔,那张清隽的脸被透进车窗的阳光照着,天使一样。
容憬倒抽一口凉气,如果不告诉他这是爱,他都以为自己是容昭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
就在这时,容憬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隋越
容昭看到了,他没有阻止。
“接通吧,让他听听也好。”
容憬顺从的划开接听键,他没等隋越开口,抢先说道:
“隋越,你以后都不用在等我了。”
电话那头只有呼啸的风。
容憬闭了闭眼:
“把我忘掉好了,隋越,忘了我,一切都会好起来。”
“容憬。”电话那头,隋越的声音猛地穿透听筒:
“不要死!”
“不要死,我在你后面。”
容憬猛地回头。
透过后车窗,刺目的车灯光芒中,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紧咬着他们的车尾穷追不舍。
容昭也听到了,他眼皮抽搐了一下,
“哈哈。”他愉悦的笑着,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电话那头的隋越听到:
“隋越,你真是讨厌得很啊。”
容憬心乱如麻,他张张嘴:
“别跟了,你不是一直恨我吗,隋越...”
"容憬!"隋越吼道:
“等你从车上下来,我们再聊好不好。”
“不要死,你不能死......”罕见的,隋越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容憬,我求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隋越这种人,恐怕连在自己死前都不一定会说这话,容憬脑中不住在想,隋越顶着这张脸说出这话,恐怕是个人都会为他心碎吧。
他不想死了。
他不能死!
容憬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转向容昭:
“你说你会愧疚,那我呢?容昭,你又要拿什么来补偿我?”
容昭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怔了一瞬,脸上是殉道者一般的决绝。
“小憬,你死在这里,我会殉情。”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一道离弦的箭,朝着盘山路外侧的金属栏杆撞去。
“不——”容憬本能地扑过去抢夺方向盘。
“怎么?”
容昭死死握住方向盘,手臂因为用力而崩起青筋,他面容扭曲:
“刚才不是说愿意和哥哥一起死么,小憬反悔了?”
“对!我后悔了!谁要和你一起去死啊!”
容憬用尽全力与他抗衡,他蹙起眉来。
不对啊,按理说他力气要比容昭大许多,为什么这时候居然这么吃力。
他忽然觉得头晕,准确来说,是从上车时就不太对劲了。
“别挣扎了,小憬。”容昭喘着粗气:
“现在很难受吧,睡一觉就好了。”
怪不得,他上车时就闻到车上传出来一股怪异地馨香。
“是车上...车上有什么!?”
他猛地转头开窗,胡乱把他能够到地所有东西全部扔出窗外,另一只手死死把住方向盘,两人一时间僵持起来。
“哈,容昭,我真后悔啊,后悔把你当哥看,后悔把你当个人看!”容憬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了,死也不会认你!去死吧!”
“死到临头也只有诅咒的话么?”容昭整个人猛地一僵,握着方向盘的力道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松懈。
他看向容憬,喃喃地,自言自语一样:
“那你一定要恨我啊,要一直恨,一直恨......”
容憬抓住机会,用尽全力掰过方向盘,然而已经晚了,车子已经彻底失控。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是隋越的车,他一个打旋,车子拦在容昭的车前。
容昭的车子撞上他的车,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头瞬间变形,安全气囊猛地弹开,巨大的力量拍在两人身上,世界天旋地转,刺耳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