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在这里又待了几日,便带着万象堂众人回昆山。
坐船很快,到昆山时,知行堂刊印的小报也送到万象堂,温迎看过后,同徐嬷嬷说苏大元办事效率很快。
半月后,刊印的小册子也送到温迎手中,厚度同寻常话本一样,封面‘霓裳续谱’四个大字置于其上,里面初文字外,还有温迎在看到小报时让人送到行州的画册。
上面记着人物服饰,虽有少许,却能添几分趣味。
正午,温迎用过午膳,坐在大堂里,看周围空荡的桌椅,和小工相似,托着头瞧着门口来往的行人。
自点花榜过后,苏老板小报卖的火热,她们万象堂却是依旧没人。
倒是临街的樊楼,来的人数不胜数。
“听闻樊楼来了一支从京里来的戏班,唱的戏连宫里的娘娘都说好,那些人都是去看热闹的。”
关素在温迎身边坐下,从苏州府回来,她一直在修养,闲了便去看其他戏楼,也在樊楼看了几天,唱的是如今最流行的曲儿。
温迎也知道,想要人来,需要噱头,还是能拢住人的噱头。
可她们也没从京里来,见过宫里娘娘的人。
直到入夜,温迎沐浴后,躺在屋内窗下的躺椅上,她也不曾想出来。
前头的窗子大开,露出外面无垠的夜空。
寂静的夜里,时不时吹来的凉风,很是惬意。
谢家的茶楼在昆县开了多年,如今既是谢朝止管着,她便能想办法,现在茶楼借说书人之口,讲出戏文,知晓的人多了,她再让戏班表演,也能吸引不少人来。
这般想着,温迎翌日来了谢家茶楼。
白日茶楼大堂内,品茶论诗,说书先生坐在中央,身边围着坐了不少人。
“要说这李探花......”
温迎没等到谢朝止,却是等到谢家老幺。
少年一袭宝蓝衣裳,头戴抹额,身后跟着两位小厮,一脚踏进门来,茶楼管事便迎了上来。
“六少爷怎得亲自来了?账本我昨日已差人送去夫人手中。”
“谢朝止呢?让他出来!”
“少爷,少爷他......”
不等那位管事说什么,只见谢六少爷朝着茶楼楼上喊道:“谢朝止!你算个什么东西?把我三哥挤走,如今又霸占我三哥的铺子,你凭什么!”
“我告诉你,我不会允许你欺负我三哥的......”
少年叫嚷的声音实在大,大堂说书先生止住话头,外面也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管事瞧情况不对,欲劝少年,却见他愈说愈气愤,面上染上红意。
这时,谢朝止下来了。
少年见到谢朝止的身影出现,却不见青年反驳,反倒若无其事的从他面前走过。
一时之间,他脸憋得通红。
“这是谢家新找回的老三吧,我瞧着......”
“嘘,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没看谢家的都不认他吗?”
“......”
温迎被挤在人群中,她也不急着走在前面,此时听到周围人的话,眼球转动,在谢朝止出来前,她扭头走了出去。
没再关注后面谢家的闹剧。
温迎回了万象堂,窝在书房,写了几卷纸,直到外面渐渐被黑夜侵蚀,她方停了笔。
面前是被字迹铺满的纸张,温迎伸腰,从圈椅上站起身,眼眸发亮。
她找到噱头了。
—
十三楼,先前温迎同谷宣吃饭的酒楼。
温迎和徐嬷嬷被掌柜引进大堂。
“温娘子可是说,要寻我们东家?”
温迎点头,一旁的徐嬷嬷递给掌柜些银子,掌柜接过后让她们稍等,身影便消失在大堂。
十三楼对面的一间酒楼,便是关素说的,来了位京里的名角,歌舞声依稀传过来,反观她们所处的十三楼,除去她们二人外,唯有零星几人。
徐嬷嬷道:“听闻十三楼的东家是个狠角色,若是瞧不上我们,不答应要如何?”
温迎摇头。
就算不答应,也要先试试,见了这东家再说。
过了半炷香,掌柜折回来,引温迎二人上三楼,“东家心情不好,温娘子说话可要小心些。”
拿了钱,掌柜说话也变得温声细语的。
包间内檀香萦绕,隔着一扇屏风,依稀瞧见屏风后端坐的身影。
“东家,温娘子来了。”掌柜带到后便转身离开。
“姓温,万象堂的?”
温迎往前走去,“东家所言不错,今日贸然找上门来,是有一事同东家合作。”
“说。”
“十三楼被对面压着,客人冷清,我有一出戏,可写成话本,若交予东家的说书先生,不出几日,便能吸引不少人。”
“而这出戏,正是有关茶商谢家的。”
谢家的真假少爷,昨日闹过之后,在昆县议论纷纷,不少人知晓。
温迎写的这出戏,便是借此,一则真假千金,重生后复仇的故事。
屏风后出来位侍女,接过温迎手中的卷纸。
温迎继续道:“富商真千金被找回,却发现假千金霸占父母,未婚夫,锦衣玉食,她为博得父母喜爱,做小伏低,被教唆折磨护着她的皇子,逼他为未婚夫让出皇位,而她,最后发现真相,含恨而死...”
“一朝重生,她拳打假千金,脚踢未婚夫,不再奢求父母喜爱,接受皇子,一同打脸的爽文。”
很老的套路,却足够抓人眼球。
温迎最后一句话落下,屏风后没动静,半晌,换了腔调的男声传来:“你准备如何做?”
“我会给你们一半故事,说书先生看每日说上一段,所含盈利我皆不需要,只需待这一半故事结束,将客人引到万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