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梯时,全公公告知温迎,闻言,温迎松了口气:“多谢高公公。”
二楼的凉台可望到天上的圆月,烛光下,六皇子站在栏杆后,他的目光从圆月移开,落在岸边晃过的身影。
身后响起动静,温迎等人跪在地上,“见过六殿下。”
“起来吧。”六皇子转过来身,“这曲从何而来?”
“回殿下的话,是草民外祖家传下来的,祖上曾同赵大人为挚友......”温迎说出之前的说辞。
许是六皇子并不在意,他听罢,瞧着面前戏服还未换掉的戏班人,想到开场前高公公的话,他开口:
“续谱虽好,却不适皇祖母的宴会,不过戏词被偷之事,本宫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多谢殿下。”
温迎她们离开时,身后的六皇子问全公公的声音传过来:
“全公公,方才是皇兄吗?那道身影好像。”
全公公还没答话,六皇子继续自言自语:“怎么会,他早都去永州了,当真心狠,一面都不同我见......”
六皇子的话在温迎拐出房间便消失在身后。
她们下了楼梯,出来时,徐嬷嬷拿着披风等在门外,此时见到温迎,将披风披在她身上。
“朱大人的人将关素带来,请来大夫看,倒没受什么伤,怕是被吓着了,精神有点不好。”
刚演完,众人还精神着。
温迎将荷包递给谷宣:“换了衣服,你们寻个地方吃点东西。”
“小姐也去。”
温迎摆手,眼前的李矢,还要戏班中常演小角儿的人,个个脸上带着笑意。
她们的身影消失眼前,温迎和徐嬷嬷走着回客栈。
街上冷清,只有少许的铺子开着,离客栈近的一家铺子,卖着牛肉粉面,一道修长的背影端着碗出现在眼前。
温迎一眼便认出这是谢朝止。
“嬷嬷,我们吃碗面去。”
温迎和徐嬷嬷在谢朝止面前坐下,她问:“你怎的来苏州府?”不是刚接了谢家的茶楼?
谢朝止看到突然出现的人,也不惊讶,他指向桌旁的账本。
“跟着管事的来查账。”
提起茶楼,温迎想起方才找她的苏老板,她看向谢朝止,脑中那些零散的念头倏然合在一起。
点花榜没得名次,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她需借着这次名气,将万象堂再开起来。
其他地方的茶店开业要南戏表演,那谢朝止的茶楼平日里也可有表演。
小二端来两碗面,温迎眯眯眼笑着,不过却是未曾同谢朝止说。
她等谢朝止在谢家的茶楼站稳脚跟。
在温迎低头吃面时,方才垂眸的谢朝止抬眼,瞳孔映出温迎的脑袋,眸色渐渐发黑。
—
翌日午时,点花榜榜首便被公布,看到名单的班主喜极而泣,身边围着的人也是接连的祝贺。
没中的,六皇子也安排给各个戏班银子做奖赏。
客栈这边,温迎也收到了银子,底下还要全公公给的银票,走之前全公公对温迎道:
“我会将小妹带去京城,这些银票就当你们给小妹寻的大夫。”
“宫里喜欢戏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日后还会去宫里表演,你们演的很好,可要好好唱下去。”
这些银票看的众人咂舌,连连赞叹全公公大气。
温迎让徐嬷嬷收了,待苏老板来时,温迎告诉戏班人,行州知行堂开分店表演的差事。
和苏老板定好时日,在五月中旬,以及定金,拟定契约便双方签字。
“我们可在行州等你们。”苏大元笑眯眯的,心中的石头落地,说话也变得轻盈。
昨夜温迎回来,便打听行州知行堂,知晓这是书铺,和谢家的茶楼一样,各地有分店。
书铺有小报,传播消息最快。
是以温迎道:“世人只知霓裳续谱,却不曾见过,不知苏老板可愿将昨夜之事登在小报上,只誊写一段曲目也好,见的人多了,日后开业表演来的人也多。”
苏大元想了想,也是认同。
“我可以每日留出一处板块,截取小段戏词,次次不同,不过这就需温老板提供戏词了。”
“那没问题。”
“既是这样,不如将续谱印成小册子,供大家看,届时利润你六我四。”
那当然好了。
就像话本一样,买的人多了,利润高,多的人了解霓裳续谱,就有利于她们万象堂在外面打出名气。
温迎便将先前续谱的草稿给苏大元,再次拟定契约,万象堂又多了一份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