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2日,沈九慎带队进入绥远镇的第三天,绥远临时指挥部向第四科总部报告了绥远镇的最新情况,称绥远镇内发现未知物质和未知生物,请求第四科科学技术处增援。
当天下午,第四科向绥远镇派遣第二批队员。
此行一共十三人,除了包括赵教授和邵元纾在内的五名科学技术处的人外,还有八名特别调查组的成员。其中的一位,正是邵元纾前两天在训练场见到的那位三组的队员,她的代号叫山猫。
一行人落地北部边境某军用机场,马不停蹄,直奔绥远镇临时指挥部。
接下来是漫长的会议。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夜里近十一点了。
邵元纾跟在几位教授身后,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揭开帐篷的帘布,一眼可见头顶的漫天繁星。即便指挥部灯火通明,依然没能让星空失色。
指挥部搭在一座小山丘上,登高望远,星垂平野阔,好一番开阔的景象。
几位教授都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欣赏这难得的夜景。
邵元纾的视线却只在星空上停留一瞬,就如有所感一般,直直朝着东南方向望去。
东南方向,邵元纾视野的尽头,有一团灰色的像是云团模样的东西笼罩在天地间,间或有一点白金色的光芒从云团中闪过,乍一看去,就仿佛远方正在下一场雷暴雨。
可他们刚刚才看过东北平原的云图,短期内分明是没有雨云的。
那团灰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邵元纾拿出手机地图一比对,不出意外地发现,东南方向不远处,正是绥远镇。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观潮汐:“猫老师,有什么提示吗?”
观潮汐从邵元纾的书包里探出个脑袋来,目的明确地朝东南方向望了望,末了打了个哈欠,“收拾收拾,早点睡吧。”
邵元纾也不失望。
猫老师确实是这个风格。
她不再多想,转身回了临时营地。
毕竟是临时驻扎,一切只能从简。他们这一行人按性别被分到了两个大帐篷里,帐篷内的防潮垫和睡袋都是单人份的。
邵元纾回来时,山猫已经帮她们把防潮垫和睡袋都铺好了。她和另外两个女队员需要轮流值夜,就睡在更靠近帐篷门的地方,将靠内的位置留给了少元纾和庄教授。
旅途劳累,她们都没有多废话,很快躺到各自的睡袋中。
观潮汐躺在邵元纾肩旁,脑袋埋在她颈窝里。
小片刻后,细细的咕噜噜声响在邵元纾耳畔,听起来有些催眠。
猫老师真是越发像一只猫了。
邵元纾伸手摸了摸观潮汐的脑袋。
它稍稍换了个姿势,更往她的颈窝钻了。
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见到队长。
要不要挑破训练动作不同的事?还是先按兵不动?
未知物质和未知生物到底是什么呢?
话又说回来了,他们怎么确定这些都是新东西呢?
……
邵元纾心里想着这些事,渐渐睡了过去。
……
邵元纾迷迷糊糊意识到,自己似乎在做梦——有什么东西在踩她的脸,力道越来越重。
不对!
她惊醒过来,立刻睁开了眼。
观潮汐正肃着一张猫脸看她,却不说话,只示意她看看周围。
邵元纾微微绷紧了心神,小幅度四处看。
四周光线昏昏,像极了黎明前的样子,可入眼所见,全是邵元纾陌生的场景。
她仍然躺在自己的睡袋里,观潮汐也在她身旁。可他们背后,再不是迷彩色的帐篷内饰,而是陌生的玻璃亭式地铁入口。
地铁站一旁就是城市的主干道。此刻,它正在经历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连环追尾。
大小型号各异的车,一辆又一辆,头尾相连地撞在一起,将来往双向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诡异的是,车上没有任何一个乘客,甚至连司机都没有。
邵元纾抿住唇,往身后望去。
地铁站的这一头,沿街高楼林立。高楼的顶部挂着硕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X国的文字。
视线再往下,沿街的店面招牌上,也是各式各样的X国文字。
店面的大门大多是敞着的,可里面空无一人。
整个城市的时间似乎停滞了。
邵元纾闭了闭眼,再睁开。
眼前仍然是那副场景,若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观潮汐看她的眼神变了。
它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邵元纾若无其事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果然搜不到任何信号了。
观潮汐没凑过来看,只是用尾巴扫了扫邵元纾的脸。
这是让她小心行事的意思。
邵元纾无声地收拾好自己的睡袋,捆好背到背上,一手抱着观潮汐,站定不动。
眼前的场景实在不合常理,可一切又都是那么真实。
她和观潮汐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忽然移到了某个陌生的城市一般。
邵元纾的眼神再次落在随处可见的X国文字上。
这里会不会就是失联的X国呢?
可X国离边境几百公里,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她不是只是在临时基地里睡了过去吗?
这里的人又都去了哪里?
邵元纾更加仔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地面有些狼藉,随处可见撒了一地的饮品和食物,偶尔还有一些掉落的包和配饰。不远处,甚至还有一部摔在地上的手机。
地面是湿的,似乎刚下过雨。
可邵元纾分明感觉到,自己身上十分干爽,甚至于连睡袋的表面都没有被雨水沾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