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分钟后，沈九慎办公室。
沈九慎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一边跟邵元纾道：“第四科正在推动一个计划，旨在培养像你这样的特殊人才。
“这个计划，我们叫‘领航计划’。”
邵元纾微微一怔。
“领航”这个词，太特别了。
0816曾经给她发过一个主线任务，叫“一个人的征途”。这个任务要求她获得人族的认可，为人族“领航”。
这个任务随着她跟0816解绑而不了了之。可现在，第四科有了一个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计划。
是她太敏感了吗？
沈九慎一下子就注意到她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邵元纾问道：“这个计划是谁提出的？我不是说这个计划本身，我指的是这个名字。”
“我。”
“什么？”
沈九慎有些不解，“一个名字而已，怎么了吗？领航计划、火种计划、灯塔计划……随便什么，反正不都是一个意思？
“与其关心名字本身，你不应该更关心计划的细节吗？”
“好。那这个计划具体是怎么回事？”
沈九慎啧了一声。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锐利地盯住邵元纾：“你似乎对这个计划不太上心，为什么？
“你知道许恬扬现在在网上是什么名声吧？那些人都快把她当作是新时代的英雄了。世界变局在前，她这般大的声势，又是那样的立场，这是很危险的！
“我们需要一个能代表第四科站在台前的人。这个人必须能被大众接受、喜爱甚至是崇拜。
“这样，当有一天事情变得很糟糕，民众们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时，她能站出来当这个领航的人，给民众们以希望。
“同时，第四科的资源也会相应地为她倾斜……”
邵元纾道：“这才是今天我为什么会去参加会议的原因？”
赵教授很明显是在给她提供表现的机会。
沈九慎没否认，“你需要在他们面前露露脸。”
他说着，双手抱膀，看着邵元纾，“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顾虑？”
邵元纾没办法解释自己的顾虑。
再说了，顾虑了又如何呢？总不能因噎废食。
邵元纾轻轻吸口气，冷静下来。
她开始客观地分析“领航计划”本身。
从坏处来说，一旦入选了这个计划，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评估。她身上的秘密将会被进一步放大。
同时，来自第四科外部的势力，会把她当作眼中钉。
可退一步来说，她不加入领航计划，这些明里暗里针对她的危险就不存在了吗？
她的秘密又能瞒多久？
她总不能一辈子这么藏着掖着吧？
与其倒在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暗箭中，她更愿意活得堂堂正正，即便是死都死得轰轰烈烈。
既然已经知道最坏的境况了，如何选择，就很清楚了。
邵元纾道：“我加入。这个计划具体是怎么选拔候选人的？”
沈九慎也不废话，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具体的细则你回去慢慢看。总体上说，领航计划分为老中青三代人，你们‘青’这一代是最被看重的。
“目前在观察名单里的，都是一些像你这样有点特殊能力的人。
“其他人都不重要，你最主要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人，叫李易玄。”
沈九慎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古怪，“咱们李逵遇上李鬼了。你是个冒牌的玄门中人，他不一样，他是真正的玄门出身。
“他是玄门太清观这一代的嫡传弟子，据说十分有本事。
“这一趟绥远镇之行，他会随行。”
邵元纾抬头看沈九慎。
这背后有博弈吧？
沈九慎神色平静：“在第四科成立之前，官方就有一个隐在暗处的松散组织，基本都是玄门中人的背景。与刚刚成立的第四科相比，人家才是真正的树大根深。
“所以，也不要认为你就稳操胜券了，有些事该争取还是得争取。
“我们能尽量为你争取表现的舞台，可也就只能做到这里了。该如何让自己光彩夺目，就看你自己的了。
“这一趟绥远镇之行就算了，下一趟任务，我希望你至少能争取到参与的资格。
“我沈九慎受不得挑衅，我手底下的兵，没有孬种！
“你给我记住这句话！”
邵元纾若有所思。
沈九慎看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几乎没气乐了：“邵同志，虽然我不是个注重形式的人，但气氛都到这里了，你是不是该适当表一下决心？”
邵元纾看向沈九慎，难得有些不确定，“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沈九慎一噎。
他大手一挥，“行了，事就是这么个事，你自己琢磨去吧，没事就滚蛋。”
邵元纾道：“有事。”
沈九慎抬眼看她。
“你这一趟去绥远镇，预备是几天回来？”不等沈九慎回答，她又道，“算了，这不是我该问的。
“总之，不管你几天回来，到底出门在外，有些事顾及不到，不如就我来处理吧。”
沈九慎眉梢微挑，“比如？”
“比如抗污染特效药外流的事，内鬼的事，网上舆情监测，无涯方舟相关……
“或者，你可以认为，我想当一组的临时组长，或者是你的秘书？随便你怎么认为。”
两人四目相对。
小片刻后，沈九慎面色严肃地批评她：“你把组织纪律当儿戏吗？纪律不止是限制你，也是在保护你。
“按照规定，这些事出任务之前，我都会转交给贺主任。”
邵元纾仍然在看着他，神色带着某种笃定，丝毫不着急。
沈九慎唇角微勾，“不过，我可以在我的权限范围内，给你开通阅览相关信息的权限。
“秘书你就别想了，当个不入流的助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