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国国土面积不算大，毕业季又正值梅雨时节，全X国范围内笼罩在同一片雨幕中，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应该说，这多少算是传统惯例了，也算是为毕业季增添一番离愁别绪的氛围。

今年的雨来得和往年一般准时，毫无新意。

X国人没有太把这场雨当回事。

他们有太多别的事要关心。远的不说，放在眼前的这场关于灵气复苏的讨论，就比所谓的梅雨时节更加有吸引力。

X国阶级矛盾很突出，整个社会的内卷氛围十分严重。同样的话术，在国内的网络上尚且能引爆大片声量，更别提在X国的网络上了。

他们很吃无涯方舟的那套话术。

雨季到来之前，X国总统府前，民众们已经静坐抗议了三天。

这件事作为整个世界大势的一部分，自然被国内的媒体报导了。

有一家媒体配了一张现场图，配文道：“他们还在等”。

雨幕中，X国的民众们静坐在总统府前，一把把撑开的伞下，是熹微的手机灯光，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夜航的渔船。

光点被雨幕一晃，连成朦胧的一片。

整张图的氛围凄楚中带着希望，十分触动人心。

正是因为配图配得好，虽然自己家里也乱作一团，但网友们还是在“百忙之中”，多给了X国的局势两个眼神。

两国的网民因此交流得很热烈。都是我国文化的辐射圈，硬要说共同语言，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就在两国的网友们忙着交流感情时，X国首都，有人正撑着伞，从雨幕中跑进车站。

李恩熙收起伞，掏出纸巾来，小心按了按脸和手。

可能是因为时日近夏，雨并不冷，飘在脸上和手上，还带着点温温的感觉。

不是夏天那种闷热的温，更像是进了开着空调的桑拿房，湿润的感觉无孔不入。

李恩熙很担心自己的妆花掉，不由抱怨了一句：“真是的，这雨怎么没完没了的。”

手机震了一下。

李恩熙低头看，是好友的约饭邀请。

她笑着回复：“好啊！我听说那家炸鸡很好吃！”

她点了发送，可消息却没发出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灰色的小时钟标志。

李恩熙再试了一次，消息仍然发送失败。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手机的信号格竟然是空的。

李恩熙忍不住抱怨：“真是的！搞什么……”

类似的话，从身旁的好多个人嘴里说出。

“WiFi连不上了！”

“4G也没了！”

“妈妈，爸爸的电话打不通……”

李恩熙茫然地抬起头，发现周围的好多人都在看着手机。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抱怨，困惑，隐隐的还有些不安……

李恩熙攥紧手机，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那个广为人知的网络笑话：隔壁家又开始威胁，要对X国进行某某某袭击。

难不成这一次，真让隔壁家干成了？

与此同时，国内的有些人发现，正在跟自己连麦打游戏的X国网友，忽然掉线了。

群聊里，X国人的ID集体沉默了。

有人试着翻墙，很快发现，X国的网站全都打不开了。

正值多事之秋，这一点异常，立刻被注意到了。

“X国失联”的词条很快上了热搜，热度一步步扩大。

一开始大家还是看热闹居多，但这样的“热闹”，逐渐要烧到自家这边了。

X国失联后不久，X国的邻国Y国的南部也开始失联。紧接着，与Y国相邻的我国边境，网络信号出现波动。

与此同时，X国与我国相连的海域，大量渔民的求助信号开始闪烁起来，如风中残烛一般，若隐若现……

至此，事态进一步升级。

——

第四科科学技术处Z-001实验室，邵元纾敲了一下键盘，将画面定格。

画面上显示的，正是京大主席台楼顶的模样。前一秒，许恬扬还在慷慨激昂地说着话，下一秒，她整个人忽然从画面中消失了。

邵元纾将这个片段十几倍慢放，几乎是逐帧地查看着。

终于，她将画面定在了某一处，神情若有所思。

观潮汐抬头看她，“有发现？”

邵元纾拿起一支笔，指着画面中许恬扬的侧脸，道：“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线条变模糊了。”

有没有试过在大夏天的车里看马路上方的场景？或者透过火盆上方的热空气看世界？

你会发现，眼里的画面开始波动。就像隔着一道流动的水幕看世界，景物在水波中微微颤动。

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热源——无论是暴晒的马路还是燃烧的火盆，加热了它上方的空气。空气受热膨胀，密度发生改变，光线穿过不同密度的空气时，路径随之偏折。

当这样的光线入了我们的眼睛，我们看到的世界就是微微晃动的。

说穿了就是光的折射。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也是这个道理。

如果许恬扬忽然消失，用的就是相似的方式呢？

要真正意义上把一个大活人变没也许很难，可让人“看不见”她，却并不是没有操作的余地。

只要操控光的传播就行了。

她其实早就见识过了，不是吗？

不过有些事，纸上得来终觉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