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汐道:“首先,唯物到唯心,跟你说的‘心想事成’,完全是两回事。”
“其次,”观潮汐老实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你不能因为你在这里吹了一口气,就说太平洋上的飓风是你引起的吧?”
邵元纾道:“但它们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等等!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力量足够强,其实是可以‘心想事成’的?”
观潮汐忍了又忍,没忍住:“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邵元纾静静看它。
观潮汐道:“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争辩这个。
“我们说回刚才的话题。怎么的,你还挺看不上‘思维’的?”
邵元纾道:“不是看不上,是觉得它……不太科学。”
“不太科学?有意思。我问你,你了解它吗?”
邵元纾想了想,摇摇头。
不论是神经科学,还是抽象一些的心理学,都是她的知识盲区。
观潮汐道:“既然你甚至都不了解它,为什么说它不科学?”
邵元纾一怔。
“你应该听过那些故事吧?早期人类刚发现‘电’时,好多人都以为这是什么神仙显灵、魔法神迹之类的……”观潮汐嘲笑她,“你现在跟他们也没什么不同嘛!”
邵元纾眼神一动,“你是说……”
观潮汐警惕道:“我什么也没说!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套答案!按你们的分类来讲,我可是文科生,天然跟你们有壁。
“再说了,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们好。
“再高明的翻译家,在做不同语言的相互翻译时,都必然会丢失一部分信息——有些时候甚至是故意这么做的。
“我举个例子。现在你们普遍认为,‘民主’就是‘democracy’,无非就是英汉互译罢了。
“但你若是仔细去看看它们各自的定义,就会知道二者其实差距很大。这其中涉及了许多权衡和博弈。
“这种概念性的东西尚且如此,涉及‘思维’这种级别的理论,就更是如此了。”
观潮汐看着邵元纾,认真道,“不是我推脱,而是对你们而言,眼下的这个阶段,是你们此生中仅有的这么一次机会。
“在这个阶段挣扎求存,未必是一件坏事……”
观潮汐苦口婆心半晌,忽然发现,邵元纾似乎在走神。
猫老师很生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喂——!我生气了啊?!”
邵元纾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我在想你说的‘电’。如果仔细类比的话,思维就是一种电波。这样一来……”
她从书包里拿出个本子,认真写写画画。
——
一周后的夜里,邵元纾跟在贺主任身后,来到小留山监狱的最深处,一个特别的实验室里。
实验室占地面积不小。整体的空间被一面厚重的复合观察窗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观察室,另外一部分则是操作台,包括手术操作台和生化实验操作台。
此刻,邵元纾和贺主任就站在观察室里,透过玻璃窗看向手术操作台。
操作台上,正严严实实地捆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青年男子。宽大的束带不仅束缚住了他的四肢,还控住了他的腰腹和胸口,甚至是脑袋。
只从结果来看,对他这般如临大敌,似乎毫无必要。因为这个青年男子正乖巧地躺在病床上,双眼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
他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但就在邵元纾和贺主任刚走进观察室的那一秒,呆愣愣的青年男子,忽然像是被什么神秘的力量唤醒了,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一边挣扎,他还一边试图转过头。
束带所限,他的视角无法转动。但他并不罢休,只拼命地将自己的眼珠子往玻璃窗的方向转,露出大片大片的眼白,既诡异又吓人。
贺主任意识到了古怪,眉头皱得紧紧:“他是在看你吗?可这面玻璃窗不是单向的吗?他怎么能看见?
“不行!太危险了!一会儿我跟你进去。”
邵元纾道:“不用,我们就按照计划来。”
她说着,眼神落在那人的头顶:“二十五年生黄种人(受污染)。灵能等级:0等。污染等级:1级。”
——这人是那天沈九慎的俘虏之一。
一周过去了,他身上的伤痕愈合得七七八八,人却更瘦了,几乎皮包骨。
就邵元纾了解到的,这两个被标注为“受污染”的人,状态在一天天变差。他们无法沟通,无法自主进食,脑部无时无刻不在放电,偶尔还会攻击性极强……
第四科的医疗团队已经给他们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了。邵元纾此行,多少算是死马当活马医。
邵元纾轻轻吸了一口气,打开观察室的门,走进操作台。
手术台上的青年男子挣扎得越来越厉害。
他似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死死盯住邵元纾,从喉咙里挤出一种“嗬嗬嗬”的声音,既像是兴奋,又像是在窒息的边缘垂死挣扎。
一旁的心电图上,代表他心率的数值一路飙升,很快越过红线,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贺主任如临大敌,透过麦克风喊邵元纾:“元纾?真的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