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元纾不敢再耽误,开始行动起来。
今天这一趟特别的“治疗”,她有一些想验证的东西。
思维,或者说脑电波,并不是一个新的概念。以往针对它的研究,几乎都局限在颅骨之内。
这并不是什么科学错误,而是脑电波本身就是一种十分微弱的近场信号。换言之,它的强度太弱了,一旦离体,很快会消散于无踪。
——但这是从“平凡”的世界中观察总结出的结论。
所谓“平凡”,指的是这里既没有支持脑电波传播的介质,也缺乏足够的能量。
邵元纾于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灵能的到来,刚好弥补上最后的这块拼图呢?
灵能作为思维传播介质的一面,邵元纾已经验证过了。否则,她凭什么只是想一想,就能拿到那棵榕树中的灵能团?
灵能作为能量的一面,邵元纾更是早早就见识了。它甚至能作为生物蜕变的能量来源,支持一下脑电波的传递,想必不是天方夜谭。
既然有了足够的能量,也有了合适的传播介质,那么脑电波是不是就是一种特殊的波?
超声波都能碎石了,用脑电波碎个污染物而已,很合理吧?
邵元纾站在青年男子的头顶,伸出手来,大胆贴上他的眉心。
她凝神静心,想象自己的思维成了水波,正一圈一圈地往外荡开,荡开……
她在思维的世界里睁开了眼,“看见”不远处,有一团凝聚在一起的绿芒。
邵元纾小心谨慎地观察,终于控制着“思维波”的边缘,“碰”上了这一团绿芒。
就像是一头扎入了冰冷的水中,邵元纾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
紧接着,是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就仿佛把活人钉入棺材中一般,她感觉自己的整个肢体都要蜷缩起来了。
邵元纾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可没有要“浸”在这团绿芒中的意思。
邵元纾终于从这团绿芒里跑了出来。一回头,她发现那团绿芒正在由分散走向凝聚,又成了最初的样子。
仿佛在嘲笑她做了无用功。
是思维的能量还不够吗?
邵元纾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只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一遍又一遍地加强自己的意志。
她想要这一团绿芒,必须要!一定要!
最好能抓到手里。
思维的世界里,一圈圈涟漪荡开,带得整个世界都震颤起来。
一圈圈波纹晃荡着触碰绿芒,仿佛惊涛骇浪一般,将它上面的绿意都震得稀碎,就像是信号接触不良一般。
邵元纾在这样破碎的波纹里,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瞳孔处闪着两点鬼火的眼睛。
她认出来了,这是无涯方舟会的会长。
邵元纾的思绪成了潮,无视无涯方舟会会长惊怒巨变的神色,只朝着那团绿芒覆盖而下。
天旋地转之间,她睁开了眼。
世界的旋转并没有停止,反倒还越来越剧烈。
邵元纾忍不住,弯下腰来,吐了个天昏地暗。
观察室里的贺向鹰面色一变,当机立断开了门,跑到邵元纾身边。
她试图将邵元纾带走。
落后两步的沈九慎提醒她:“别着急,这人现在对她应该没威胁了……”
他说着,微微眯起眼,看向病床上的那个青年男子。
他早已经不再挣扎,更不是僵硬如同尸体的模样,而是安静下来,肢体语言十分放松,面色甚至有些安详。
总之,是一个正常病人的模样了。
沈九慎的眼底带了点惊奇。
他摸了摸下巴,看向邵元纾。
邵元纾终于吐了个够,勉强平复下来。
她顾不得嘴里难受的味道,先去检查眼前的这个青年男子。
那行注释一般的文字,正在邵元纾的视野中缓缓淡去,化作一团灰色的气流,如有自我意识一般,汇到邵元纾手中。
她低头一看,见到了一点灰色的,像是草木灰模样的东西,正萦绕在她手心,还在不断散发着温暖的热意。
一行字出现在草木灰上方:“未知生灵的残余信息回响(1级)”。
那点草木灰还在轻轻地旋转着。越是转,它的颜色越是淡,仿佛正要随风而逝。
邵元纾下意识合起掌心。
这瞬间,一连串的画面和讯息,传递到她的意识中。
她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窥见了一个未知生灵生命中的某些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