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邵元纾也无意遮掩。

她问贺主任：“我的事，大概有多少人知道？”

某种程度上说，邵元纾是个相对自我的人。

这段时日下来，她经历过的许多事，一言难以蔽之。既然如此，她也就懒得费心去解释了，更不屑于因此撒谎。

邵元纾不知道贺主任是如何实现自洽的，也不知道她需不需要跟上级交待，只知道自从小留山山顶那次灵能爆发而她平安无事后，贺主任就很知情识趣，再也不过分追问她一些她没有说的细节。

但邵元纾相信，敏锐如贺主任，早已意识到其中有很多微妙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这些微妙之处有多少人察觉？又有多少人，会因此想出手试探她？

贺主任读懂了这些隐晦的信息，面色立时一正。

她认真答道：“我专门为你清扫过一次痕迹。如今真正知道详情的，上下线加起来，一共四个人——我的领导，赵教授，我，还有沈九慎。”

邵元纾看向她：“教官？他怎么会知道？”

贺主任道：“普通外勤也就罢了，特殊外勤得调动特别行动小组。沈九慎是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组员参与的行动，很难瞒得过他。”

“那么，你们都知道多少？”

贺主任道：“你怎么跟我说的，我就怎么写的报告。就着报告能得到多少信息，纯靠个人本事。”

邵元纾见贺主任一脸认真，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合着贺主任也是个不内耗的人啊！

但就贺主任的报告得到的信息……这就是沈九慎口中的“贺主任告诉我的吗”？

邵元纾一时有些不确定了。

贺主任敏锐道：“怎么，你发现沈九慎有什么问题吗？”

邵元纾迟疑了下，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当时，他好像有点过于笃定我有办法了。但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处理……”

贺主任沉吟片刻，道：“沈九慎是第四科成立后，从中央某部直接调任的。他的很大一部分资料连我都无权查看。

“就我知道的，他立过三次绝密一等功，两次一等功，……

“他是个久经考验的战士。原则上，我相信他不会有什么问题。

“除了专项技能几乎全能外，他的侦察能力极强。如果说他能从蛛丝马迹中猜到点什么，我并不意外……

“但你的怀疑也不能轻忽。这样，我从各个渠道再验证一番。如果有任何发现，我会采取行动。

“如果你这边有什么发现，也记得及时跟我反应。如何？”

邵元纾点点头。

临出门前，她停下脚步，认真道：“贺主任，你是个好领导！”

邵元纾相信，第四科内，一定有不止一个人想知道她的秘密。贺主任肯定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

她至今为止能过得这么“随心所欲”，肯定少不了贺主任的支持。

她值得一个“好领导”卡！

贺向鹰一怔，不由笑骂道：“油嘴滑舌！少给我来这一套！”

说是这么说，但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

邵元纾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不爱讲虚话的。

贺主任清了清嗓子，多叮嘱邵元纾两句：“虽然回来的路上小赵已经给你简单处理过伤势了，但那会儿条件有限，也就是将就而已。

“你回去不要偷懒，记得按照医嘱再好好处理一下。

“第一次跟人交手，磕磕碰碰、红肿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你别看没破皮就不重视……

“明天不用着急来，给你放半天假……”

邵元纾带了一耳朵贺主任的叮嘱，在凌晨近三点钟，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一开门，迎接她的，依然是观潮汐那对小灯泡似的猫眼。

邵元纾笑了下，终于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

她进了屋，将从楼下24小时经营的食堂里取的餐盒放到茶几上，而后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道：“方方，我好累啊！”

观潮汐也不应她，只跳到沙发的靠背上，蹲坐下来，自上往下看着她，猫尾巴尖在空气中晃来晃去。

邵元纾道：“方方，你真是越来越像猫了。”

观潮汐晃动的猫尾巴尖猛地一顿，猫耳朵也折成了飞机耳，一副被邵元纾的话吓到了的样子。

它严肃道：“我本来就是一只猫！”

邵元纾也不跟它争辩。

一人一猫都不再说话，只这般相安无事地一躺一坐。

夜色静谧，邵元纾感觉自己的精神愈发放松。

好半晌后，她坐起身来，从书包里取出了那团灵能团，将之放到了桌上。

观潮汐看清后，眼睛都微微瞪大了。

它从沙发上跳到茶几上，隔着远远的距离，警惕地观察着那团灵能团。

邵元纾拆开茶几上的餐盒，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一边跟观潮汐讲述了一遍她出任务的所有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