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理理扶着自己的帽檐,她今天过来不过是受人之托,邬家老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说记挂自己的大儿子,临死前无论如何想见他一面。
几个亲信跟随在她左右,魏莱见这架势,是打算把人从病床上带走了。
宁理理踏上台阶,魏莱刚好能看到她的眼睛,冷淡又平静,别人说她是毫无同情心的家伙。
魏莱的窃听器失效了,从宁理理进入邬君行的病房后,他们的对话没有第三人听到,魏莱原地走了一会儿,像一只无序的蚂蚁,几分钟后,邬君行被带走了,魏莱看到安全出口四个字顺势跑掉了。
今天不回宁家,魏莱躲回自己的原先的房子,她卖掉以后又被老李买了回来,所有物件都原封不动。
说来也奇怪,宁理理应该对她了如指掌,为何她忽视了老李的存在。
家里的物件还是上次和涂格灰一起清扫的,她摸着发硬的床垫,熟悉的家给她以安心宁静的感觉。
魏莱翻箱倒柜,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堆在一块,全神贯注地想要在老爹的私人物品中发现些什么,没有头绪毫无成果。
她忍住询问系统的冲动,足足三个月她都在刻意忽视系统的存在。
躲猫猫。
是魏长宁小时候经常陪她玩的游戏,她是个很有忍耐力的人,玩了很多次以后,魏莱面对父亲再来一次的要求也会点头答应。
“再来一次,我们来躲猫猫吧!猜猜爸爸做的小熊发射器在哪里?”
“再来一次,我们来躲猫猫吧!猜猜爸爸的雪山存储硬盘在哪里?”
“再来一次,我们来躲猫猫吧!猜猜爸爸给你的天使娃娃在哪里?”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台词,重复重复再重复……魏莱对那个暑假魏长宁坚持不懈地玩躲猫猫印象非常深刻,那是她找的非常困难,刻意找往往一无所获,却在她回家的路上,起床后出现在她面前,她要找什么呢,重复重复再重复。
这时,魏莱眸光一闪,她喃喃道:
“再来一次,我们来躲猫猫吧,猜猜爸爸的答案在哪里?”
即使她找不到,魏长宁也会把答案送到她面前,魏莱面带微笑地躺在床上,等待下一个白天的到来。
*
邬家实验室,徐承祥站在一缸绿得冒泡的溶液面前笑得浑身发抖,他疲惫的五官扭曲成一团,直到笑声里的兴奋枯竭干瘪,他回过头,看着邬家老爷,他大脑内的兴奋又充盈起来。
邬家老爷用干瘪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了一下徐承祥的衣角。
徐承祥喝道:“滚开,碍眼的东西。”
男人勃然大怒,这个轮椅上的老人吓得哭出了声,畏畏缩缩地低下头去,这一吼给他吓破了胆,眼眶里积蓄起泪水,在浑浊的眼睛里打转,令人看了直泛恶心。
宁理理依然安静,她从始至终保持着与她无关的边界感,何况她对他们不感兴趣,连同他们的研究一起。
倒是她身旁发苏小情,好像连自己一起挨骂了一般关节都在颤抖。
宁理理想起她对魏莱做过的事,道:“与科研越远与私利越近,这种结局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