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奚哼哼了一会儿，“几点了？”

“八点半。”

“才八点半啊，”迟奚说，“今天我休息一天，我要出去一趟。”

“还有钱么。”

“花不完呢。”迟奚又蹭了一会儿才从顾越陵的肩头撑起来，“我走了，留在这里我又忍不住和你吵，咱们先分开一会儿各自想清楚。”

迟奚下电梯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事儿。

临走前顾越陵对他说，“你的担心我明白，我会考虑的。今天出去玩就好好玩，不要还惦记我们的事。”

迟奚对系统说：“……我是不是挺过分的？他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而这次的谈判几乎决定了他的公司的前途和命运。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任性会毁掉这一切，他珍视的公司、他的友谊、他的财富。”

系统说，“对啊，没见过你这样的。顾越陵根本不可能有危险。再说了，那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公司，他的根基朋友和人脉几乎都和那里有关，他要保护公司里所有人。而你，你撺掇人家和一把手儿子杠上。他还能好好听你说话我真佩服他，顾越陵就是太惯着你了。”

“你不理解我。”

“？有谁会理解你。”

“顾越陵会。”迟奚说，“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我只是接受不了他有一点风险、一点点都不可以。我不喜欢和他吵架，但我不想妥协。”

……我就说你被你哥惯坏了吧。

周继哲收到迟奚消息的时候刚熬了个通宵来直播。他的mcn公司和直播公司有合作，每个月播多少都有指标，快月底了他自己的指标还没播完，昨天通宵赶进度呢。虽然他一个当老板的意思意思就行，但周继哲这人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和服务精神的，他每回到时间都好好播。

一收到消息周继哲立刻就把直播的事扔一边儿，“今天白天我不播哈，晚上再播……好好睡觉？我不睡觉我出去玩去……和谁？和好朋友呗……别想了，我才不会开直播……还叫他出镜让你看看，你他妈谁啊？”

周继哲拿着手机跑衣帽间挑衣服，换了好几套都定不下来，直播间里的各位哪套一问都说帅，周继哲却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一看总觉得这儿不好那儿也不好。

周继哲说，“这次我换衣服不像其他时候是专门给你们看的，我和朋友要出去一趟……什么叫我这张脸披麻袋都体面？太会夸我了，其实不是这样。”

周继哲看了看镜子中的年轻男人，他有一张在现在的互联网上备受溺爱的脸，英挺又痞气，但仍不足以与对方相衬。他希望的是其他人一看到他和迟奚走在一起，马上就会认为这两个人天生该走在并排的位置，可惜还是不行。他轻浮气太重，人又刁钻，对父亲的怨恨无时无刻不在燃烧，所以总是不够沉稳。也许他比当年更有钱了，可惜迟奚对钱的态度总是轻飘飘的。

迟奚还是把他看成当年那个被霸凌的小孩，迟奚总是试图保护他、让他感到安全。其实这没什么不好，但周继哲总是想要更多更多。他喝多了失去自知之明在极其偶尔的情况下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迟奚已经给了我这么多，他会不会再施舍我一点爱呢。

这是不好的苗头，周继哲一直试图压制，但从来没有想要掐灭。财神关老爷在上，请饶恕我这一回贪心是一种罪，但他不要黄金珠宝，只奢求一点点爱。

他终于选好的时候迟奚推门进来，“你穿这个？”

周继哲穿着加宽的大号T恤破洞牛仔裤篮球头上戴着冷帽，头发有点长了，懒散地挡住眉眼，钻石耳钉一闪又一闪的。

“嗯……好看么。”

……唉，其实周继哲确实没什么审美，全靠脸和身材硬撑，不过，确实撑得蛮好看的。

“好看，下次我们去游乐园再这样穿。”迟奚说，“不过今天我带你去见个人，你最好穿正式一点。”

迟奚的眼睛在他衣帽间里划了一下，立刻锁定了目标，“这套阿玛尼？”他拿起来遥遥往周继哲身上一比，“你穿这个好看。”

周继哲完全听不到，他的脸顷刻红了，后来经无数网友票选出来的、数度登顶热搜、被无数次引用的二十一世纪最明目张胆的暗恋和最小心翼翼的告白就此开始。

周继哲显得有点紧张，“……你想和我一起去游乐园吗？”